第二十七卷www.997723.com,一念之差

日期:2019-09-05编辑作者:www.997723.com

枝在墙东花在西,自从诞生任风吹。
  枝无花时还再发,花若离枝难上枝。
  那四句,乃昔人所作《弃妇词》,言妇人之随夫,如花之附于枝。枝如果未有花,逢春再发;花若火山荔,不可复合。劝世上女子,事夫尽道,同甘同苦,一女不事二夫;休得慕富嫌贫,两意三心,自贻后悔。
  且说北宋一个名臣,当初未遇时节,其妻有眼无瞳,弃之而去,到新兴悔之无及。你说那名臣何方人员?姓甚名何人?那名臣姓朱,名买臣,表字翁子,会稽郡人氏。家贫未遇,夫妻二口住于陋巷蓬门,每天买臣向山中砍柴,挑至市中卖钱度日。性好读书,手不释卷。肩上虽挑却柴担,手里兀自擒着书本,朗诵咀嚼,且歌且行。市人听惯了,但闻读书之声,便知买臣挑柴担来了,可怜他是个文化人,都与她买。
  更兼买臣不争价钱,凭人价值评估,所以她的柴比旁人轻松出脱。
  一般也可能有轻薄少年及孩子之辈,见他又挑柴又读书,三二分一群,把她调侃戏侮,买臣全不为意。13日其妻出门汲水,见群儿随着买臣柴担击手共笑,深感到耻。买臣卖柴回来,其妻劝道:“你要读书,便休卖柴;要卖柴,便休读书。许新岁纪,不痴不颠,却做出恁般行径,被儿童笑话,岂不羞死!”
  买臣答道:“笔者卖柴以救贫贱,读书以取富贵,各不相妨,由他笑话便了。”其妻笑道:“你若赢得富有时,不去卖柴了。自古及今,那见卖柴的人做了官?却说那没把鼻的话!”买臣道:“富贵贫贱,各有其时。有人算小编八字,到四17岁上肯定发迹。
  常言‘海水不可斗量’,你休料作者。”其妻道:“那占星先生见你痴颠模样,故意耍笑你,你休听信。到四十八岁时连柴担也挑不动,饿死是有分的,还想做官!除是阎王爷殿上少个判官,等您去做!”买臣道:“姜子牙78岁尚在渭水钓鱼,遇了西伯昌今后,车里装载之拜为尚父。本朝公孙弘尚书陆十岁上还在南海牧豕,整整六拾岁方才遭遇今上,拜将封侯。小编50岁上发迹,比甘罗虽迟,比这多少个还早,你须耐心等去。”
  其妻道:“你休得攀今吊古!那钓鱼牧豕的,胸中都有才学;你未来读这几句死书,便读到100周岁只是其一嘴脸,有甚出息?晦气做了你妻子!你被小孩子耻笑,连累笔者也没人情。你不听本人言抛却书本,笔者不用跟你终生,各人自去走路,休得两相担误了。”买臣道:“小编当年肆15虚岁了,再四年,正是五十。前长后短,你就等耐也相当少时。直恁薄情,舍作者而去,后来必要懊悔!”其妻道:“世上少吗挑柴担的男士,懊悔甚么来?笔者若再守你八年,连自家那骨头不知饿死于哪个地方了。你倒放本人出门,做个有利,活了自家这条人命。”买臣见其妻决意要去,留她不住,叹口气道:“罢,罢,只愿你嫁得男生,强似朱翁子的便好。”其妻道:“好歹强似一分儿。”说罢,拜了两拜,欣然出门而去,头也不回。买臣感叹不已,题诗四句于壁上云:嫁犬逐犬,嫁鸡逐鸡。妻自弃作者,作者不弃妻。
  买臣到五十岁时,值孝曹操下诏求贤,买臣到西京上书,待诏公车。同邑人严助荐买臣之才。天子知买臣是会稽人,必知闾里民情利弊,即拜为会稽上卿,驰驿赴任。会稽长吏闻新御史将到,大发人夫,修治道路。买臣妻的后夫亦在役中,其妻蓬头跣足,随伴送饭,见御史前呼后拥而来,从旁窥之,乃故夫朱翁子也。买臣在车中一眼瞧见,还认知是故妻,遂使人招之,载于后车。到府第中,故妻羞惭无地,叩头谢罪。
  买臣教请他后夫相见。十分少时,后夫唤到,拜伏于地,不敢仰视。买臣大笑,对其妻道:“似此人,未见得强似笔者朱翁子也。”其妻频频叩谢,自悔有眼不识三清山,愿降为婢妾,伏事平生。
  买臣命取水一桶泼于阶下,向其妻说道:“若泼水可复收,则汝亦可复合。念你少年结发之情,判后园隙地与汝夫妇耕种自食。”其妻随后夫走出府第,路人都指着说道:“此即新里胥老婆也。”于是羞极无颜,到于后园,遂投河而死。有诗为证:漂母尚知怜饿士,亲妻忍得弃贫儒?
  早知覆水难接收,悔不当初任读书。
  又有一诗,说欺贫重富,世情皆然,不仅一买臣之妻也。诗曰:尽看成败说高低,哪个人识蛟龙在污泥?
  莫怪女士不恐怕眼,普天多少个负羁妻?
  这么些遗闻,是妻弃夫的。近来再说多个夫弃妻的,一般是欺贫重富,背义忘恩,后来徒落得个薄幸之名,被人钻探。
  话说故宋金华年间,豫州纵然是个建都之地,富庶之乡,其中托钵人的照旧游人如织。那丐户中有个为头的,名曰“团头”,管着众丐。众丐叫化得东西来时,团头要收他日头钱。假使雨雪时没处叫化,团头却熬些稀粥养活那伙丐户,破衣破袄也是团头照管。所以那伙丐户小心低气,服着团头,如奴一般,不敢触犯。那团头见成收些常例钱,一般在众丐户中放债盘利。若不嫖不赌,还是做起大家事来。他靠此为生,不时也不想改业。只是一件,“团头”的名儿糟糕。随你挣得有田有地,几代发迹,终是个叫化头儿,比不足平等百姓人家。
  出外没人恭敬,只能闭着门,自屋里做大。即使这么,若数着“良贱”二字,只说娼、优、隶、卒四般为贱流,到数不着那乞讨的人。看来乞讨的人只是没钱,身上却无疤瘢。固然春秋时伍员逃难,也曾吹箫于吴市中乞食;唐时郑元和做歌郎,唱《夫容落》;后来方便荣华,一床锦被遮掩,那都以叫化中优异的。可知此辈即便被人轻贱,到不比娼、优、隶、卒。
  闲话休题,近年来且说圣Peter堡城中八个团头,姓金,名那么些。
  祖上到他,做了七代团头了,挣得个完完全全的家当。住的有好房屋,种的有好田园,穿的有好衣,吃的有好食,真个廒多积粟,囊有余钱,放债使婢。虽不是顶富,也是数得着的巨富了。那金老大有志气,把这团头让与族人金癞子做了,本身见成受用,不与那伙丐户歪缠。然虽这么,里中口顺还只叫他是团头家,其名不改。金老新春五十余,丧妻无子,止存一女,名唤玉奴。这玉奴生得拾分窈窕,怎见得?有诗为证:无瑕堪比玉,有态欲羞花。
  只少宫妆扮,显然张丽华。
  金老大爱此女就像是珍宝,从小学教育她读书识字。到十五五岁时,诗赋俱通,一写一作,信手而成。更兼女工人精巧,亦能调筝弄管,事事伶俐。金老大倚着孙女才貌,立心要将她嫁个贡士。论来就大家旧族中,殷切要那贰个女士也是少的,可恨生于团头之家,没人相求。固然日常经纪人家,没前程的,金老大又不肯扳他了。因而高不成低不就,把孙女直挨到一十拾岁没有许人。
  不经常有个邻翁来讲:“太平桥下有个文化人,姓莫名稽,年二七周岁,英姿飒爽,读书饱学。只为父母双亡,家穷未娶。近些日子考取,补上太学生,情愿上门女婿人家。此人正与令爱相宜,何不招之为婿?”金老大道:“就烦老翁作伐何如?”邻翁领命,径到太平桥下寻这莫先生,对她说了:“实不相瞒,祖宗曾做个团头的,近年来久不做了。只贪他好个姑娘,又且家境富足,进士若不弃嫌,老汉即当玉成其事。”莫稽口虽不语,心下想道:“作者今衣食不周,无力婚娶,何不俯就他家,一举两得?
  也顾不得耻笑。”乃对邻翁说道:“大叔所言虽妙,但我家紧缺聘,如何是好?”邻翁道:“贡士可是允从,纸也不费一张,都在老者身上。”邻翁回覆了金老火,择个吉日,金家到送一套新衣穿着,莫贡士过门成亲。莫稽见玉奴才貌,神采飞扬,不费一钱,白白的得了个爱妻,又且太平盖世,事事称怀。正是爱人辈中,晓得莫稽困穷,无不相谅,到也没人去笑她。
  到了四月,金老大备下盛席,教女婿请他同学会友吃酒,荣耀自家门户,一而再吃了六三日酒。何期恼了族人金癞子,那癞子也是一班正理,他道:“你也是团头,笔者也是团头,只你多做了几代,挣得钱钞在手,论起祖宗一脉,相互无二。孙女玉奴招婿,也该请自个儿吃杯喜酒。近来请人做鸣蜩,开宴六18日,并无三寸长一寸阔的请帖儿到本身。你女婿做进士,难道就做都尉、宰相,小编就不是亲外祖父?坐不起凳头?直恁不觑人在眼里!作者且去蒿恼他一场,教他我们没趣!”叫起五六十五个丐户,一起奔到金老大家里来。但见:开花帽子,打结衫儿。旧席片对着破毡条,短竹根配着缺糙碗。叫爹叫娘叫财主,门前只看见喧哗;弄蛇弄狗弄猢孙,口内各呈花招。敲板唱杨花,恶声聒耳;打砖搽粉脸,丑态逼人。一班泼鬼聚成群,正是钟正南收不得。
  金老大听得闹吵,开门看时,那金癞子领着众丐户一拥而入,嚷做一堂。癞子径奔席上,拣好酒好食只顾吃,口里叫道:“快教侄婿夫妻来探望伯公!”吓得众学子站脚不住,都逃席去了,连莫稽也随着众朋友躲避。金老大万般无奈,只得反复央告道:“后天是作者女婿请客,不干笔者事。改日专治一杯,与你陪话。”又将洋洋钱钞分赏众丐户,又抬出两瓮好酒,和些活鸡、活鹅之类,教众丐户送去癞子家当个折席,直乱到黑夜方才散去。玉奴在房中气得两泪交换。这一夜,莫稽在朋友家借宿,次早方回。金老大见了女婿,自觉出丑,满面含羞。莫稽心中未免也会有三分不乐,只是我们不说出去。就是:
  哑子尝柏树,苦味自家知。
  却说金玉奴只恨本人门风倒霉,要挣个出头,乃劝娃他爹勤苦读书。凡古今书籍,不惜价钱买来与爱人看;又不吝供给之费,请人会文种讲;又出资财,教相公结交延誉。莫稽因而才学日进,名誉日起,二十二虚岁发解连科及第。
  那日琼林宴罢,乌帽官袍,马上迎归。将到岳丈家里,只看见街坊上一批小儿抢先来看,指道:“金团头家女婿做了官也。”莫稽在即时听得此言,又倒霉揽事,只得忍耐。见了娘亲朋老铁,即便外部尽礼,却包着一胃部忿气,想道:“早知有前些天红火,怕没王侯贵戚招赘成婚?却拜个团头做三伯,可不是生平之玷!养出男女来只怕团头的外孙,被人传作话柄。前段时间事已如此,妻又贤慧,不犯七出之条,不佳决绝得。正是事不三思,终有后悔。”为此心中怏怏不乐只是不乐,玉奴四回问而不答,正不知什么意故。滑稽这莫稽只想着明天红火,却忘了特殊困难的时节,把老婆接济成名一段功劳化为春水,那是他用心不端处。
  不11日,莫稽谒选,得授无为军司户。丈人治酒送行,此时众丐户料也不敢登门闹吵了。喜得兖州到无为军是一水之地,莫稽领了老伴登舟起任。
  行了数日,到了采石江边,维舟北岸。其夜月明如昼,莫稽睡无法寐,穿衣而起,坐于船头玩月。四顾无人,又想起团头之事,闷闷不悦。遽然动二个恶念:除非此妇身死,另娶一位,方免得一生之耻。心生一计,走进船舱,哄玉奴起来看月华。玉奴已睡了,莫稽屡次逼她出发。玉奴难逆相公之意,只得披衣,走至马门口,舒头望月,被莫稽出乎意外,牵出船头,推堕江中。悄悄唤起舟人,分付快开船前去,重重有赏,不可迟慢。舟子不知精通,慌忙撑篙荡浆,移舟于十里之外。住泊停当,方才说:“适间外祖母因玩月堕水,捞救比不上了。”却将三两银子赏与舟人为酒钱。舟人会意,何人敢讲话?船中虽跟得有多少个蠢婢子,只道主母真个堕水,悲泣了一场,丢开了手,不言而喻。有诗为证:只为团头号不香,忍因得意弃糟糠?
  天缘结发终难解,赢得人呼薄幸郎。
  你说事有刚刚,莫稽移船去后,刚刚有个淮西转运使许德厚,也是新上任的,泊舟于采石北岸,就是莫稽先前推妻坠水处。许德厚和老伴推窗看月,开怀饮酒,尚未曾睡。忽闻岸上啼哭,乃是妇人声音,其声哀怨,好生不忍。忙呼水手打看,果然是个独立女人,坐于江岸。便教唤上船来,审其来历。原本此妇便是无为军司户之妻金玉奴,初坠水时,魂飞魄荡,已拚着必死。忽觉水中有物,托起两足,随波而行,近于江岸。玉奴挣扎上岸,举目看时,江水茫茫,已丢失了司户之船,才悟道郎君贵而忘贱,故意欲溺死故妻,别图良配,近期虽得了生命,无处依栖,转思苦楚,以此痛哭。见许公盘问,不免从头至尾,细说三回。说罢,哭之相连。连许公夫妇都感伤堕泪,劝道:“汝休得悲啼,肯为笔者义女,再作道理。”玉奴拜谢。许公分付爱妻取干衣替她全身换了,陈设她后舱独宿。教手下男女都称他小姐,又分付舟人,不许泄漏其事。
  不二二十八日到淮西赴任,那无为军就是她所属地点,许公是莫司户的顶头上司,未免随班参谒。许公见了莫司户,心中想道:“缺憾英姿飒爽,干恁般薄幸之事!”
  约过数月,许公对部属说道:“下官有一女,颇有才貌,年已及笄,欲择一佳婿赘之。诸君意中有其人否?”众僚属都闻得莫司户青少年丧偶,齐声荐他才品卓绝,堪作东床之眩许公道:“此子吾亦属意久矣,但少年登第,心高望厚,未必肯赘吾家。”众僚属道:“彼出身寒门,得公收拔,如兼葭倚玉树,何幸如之,岂以入赘为嫌乎?”许公道:“诸君既考虑可行,可与莫司户言之。但云出自诸君之意,以探其情,莫说下官,恐有妨碍。”
  群众领命,遂与莫稽说知那一件事,要替他做媒。莫稽正要攀高,并且联姻上司,言犹在耳,便喜欢应道:“那件事全仗玉成,当效衔结之报。”公众道:“当得,当得。”随将在言回覆许公。许公道:“虽承司户不弃,但下官夫妇心爱此女,娇养成性,所以不舍得出嫁。可能司户少年气概,不相饶让,或致小有嫌隙,有伤下官夫妇之心。须是先行讲过,凡事容耐些,方敢赘入。”群众领命,又到司户处传话,司户无不依允。
  此时司户不如做进士时节,一般用金花彩币为纳聘之仪,选了吉期,皮松骨痒,整备做转运使的女婿。
  却说许公先教爱妻与玉奴说:“老孩他爹怜你寡居,欲重赘一妙龄举人,你不可推阻。”玉奴答道:“奴家虽出寒门,颇知礼数。既与莫郎结发,一女不嫁二男。尽管莫郎嫌贫弃贱,忍心害理,奴家各尽其道,岂肯改嫁以伤妇节!”言毕泪如泉涌。
  老婆察他志诚,乃实说道:“老孩子他爹所说少年进士,就是莫郎。
  老娃他爸恨其薄幸,务要你夫妻再合,只说有个亲生孙女,要招赘一婿,却教众僚属与莫郎议亲,莫郎欣然听从,只明儿上午上门女婿吾家。等她进房之时,须是如此如此,与您出那口呕气。”
  玉奴方才收泪,重匀粉面,再整新妆,照管结亲之事。
  到晚,莫司户冠带齐整,帽插金花,身披红锦,跨着雕鞍骏马,两班鼓乐前导,众僚属都来送亲。一路行来,何人不喝采!就是:
  鼓乐喧阗白马来,风骚佳婿实奇哉。
  团头喜换高门眷,采石江边未足哀。
  是夜,转运司铺毡结彩,大吹大擂,等候新女婿上门。莫司户到门下马,许公冠带出迎。众官僚都别去,莫司户直入私人住宅,新人用红帕覆首,八个养娘扶将出来。掌礼人在槛外喝礼,双双拜了世界,又拜了娘家里人、丈母,然后交拜礼毕,送归洞房做花烛筵席。莫司户此时心里如登九霄云里,兴奋不可形容,仰着脸,昂但是入。
  才跨进房门,忽地两侧门侧里走出七多少个老妪,丫鬟,一个个手执篱竹细棒,劈头劈脑打将下来,把纱帽都打脱了,肩背上棒如雨下,打得叫喊不叠,正没想三只处。莫司户被打,慌做一批蹭倒,只得叫声:“丈人,丈母,救命!”只听房中娇声宛转分付道:“休打杀薄情郎,且唤来相见。”群众方才住手。七多少个老妪、丫鬟,扯耳朵,拽胳膊,好似六贼戏弥陀一般,脚不点地,拥到新人眼下。司户口中还说道:“下官何罪?”开眼看时,画烛辉煌,照见上边端纠正正坐着个新人,不是外人,就是故妻金玉奴。莫稽此时心神不安,乱嚷道:“有鬼!有鬼!”大伙儿都笑起来。
  只看见许公自外而入,叫道:“贤婿休疑,此乃吾采石江头所认之义女,非鬼也。”莫稽心头方才住了跳,慌忙跪下,拱手道:“作者莫稽知罪了,望大人兼容之。”许公道:“那件事与下官无干,只吾女没开口就罢了。”玉奴唾其面,骂道:“薄幸贼!你不记宋弘有言:‘贫贱之交不可忘,同患难的妻子不下堂。’当初您白手赘入吾门,辛亏笔者家资财,读书延誉,以致成名,侥幸前几日。奴家亦望夫荣妻贵,何期你忘恩负本,就不念结发之情,倒戈一击,将奴推堕江心。幸然每19日特别,得遇恩爹提救,收为义女。倘然葬江鱼之腹,你别娶新人,于心何忍?明天有啥颜面再与你完聚?”说罢放声而哭,千薄幸,万薄幸,骂不住口。莫稽满面羞惭,闭口无言,只顾磕头求耍许公见骂得够了,方才把莫稽扶起,劝玉奴道:“作者儿息怒,近期贤婿悔罪,料然不敢轻慢你了。你四个即使过去夫妻,在笔者家只算新婚花烛,凡事看自个儿之面,闲言闲语单笔都勾罢。”又对莫稽说道:“贤婿,你本人不是,休怪外人。今宵只索忍耐,我教你丈母来劝架。”说罢,出房去。少刻妻子来到,又调停了大多说道,八个刚刚协和。
  次日许公设宴管待新女婿,将后天所下金花彩币还是送还,道:“一女不受二聘,贤婿前番在金家已费过了,今番下官不敢重叠收受。”莫稽低头万般无奈。许公又道:“贤婿常恨令岳翁卑贱,以致夫妇失爱,大致不终。今下官备员怎么样?恐怕爵位不高,尚未满贤婿之意。”莫稽涨得凉皮红紫,只是离席谢罪。有诗为证:痴心指望缔高姻,哪个人料新人是旧人?
  打骂一场羞满面,问她何取岳翁新?
  自此莫稽与玉奴夫妇和好,比前加倍。许公共老婆待玉奴如真女,待莫稽如真婿,玉奴待许公夫妇亦与真爹妈无差距。
  连莫稽都激动了,接待团头金老大在任所,奉养送终。后来许公夫妇之死,金玉奴皆制重服,以报其恩。莫氏与许氏世世为通家兄弟,往来不绝。诗云:宋弘守义称高节,黄允休妻骂薄情。
  试看莫生婚再合,姻缘前定枉劳争。

(一)朱翁子辱妻
  西汉有一人名臣,叫朱翁子,会稽人氏。买臣天天上山砍柴,挑到市上卖钱度日。买臣喜好读书,爱不忍释,肩上挑着柴担,手里如故拿着书本,边走边读。世人听惯了,听见读书之声,就精晓是买臣挑柴来了。大家十三分他是个贡士,都买他的柴。买臣也不争价钱,所以她的柴比别人的都好卖。有个别轻薄少年儿童,见他又挑柴又读书,感觉好笑,见了她就苏醒捉弄玩弄。买臣全不在意。
  有一天,买臣老婆外出提水,见一批孩子跟着买臣柴担击掌哄笑,深为不满,待买臣卖柴回来便劝她说:“你要读书,就别卖柴;要卖柴,就别读书,这么新岁纪了还做这种事,被子女们嘲笑,你害不羞怯?”
  买臣答道:“笔者卖柴以救贫贱,读书以取富贵,各不相妨,由她们笑去。”老婆笑说:“你要能取得富有,就不要去卖柴了。从古时候到于今,哪有卖柴人做了官的?”
  买臣说:“富贵贫贱,各有其时。有人给小编算过八字,到肆拾柒岁上必然发迹。常言说海水不可斗量,你别小看作者。”
  老婆说:“占卜先生那是见你痴颠的眉眼故意耍笑你,你不要听信。到肆17岁的时候,连柴担也挑不动了,饿死是有非常的大希望的,还想做官?除非阎王爷殿上少个判官等你去做!”
  买臣说:“太公涓73岁还在渭水钓鱼。碰到西伯昌后,用车接来拜为尚父。本朝公孙弘太史,陆八岁还在黄海放猪,整整六九虚岁才碰着天皇,拜将封侯。笔者四十七周岁上发迹,比甘罗虽晚,比那多少个还早吗。你只须耐心等待就是。”
  爱妻说:“你不用攀古论今。那钓鱼放猪的,胸中都有才学;你读了这几本死书,便是读到九十八周岁,依然是那副嘴脸,能有怎么着出息?作者真后悔做了你的内人!你被孩子耻笑,连累作者也下不来。你不听作者劝,不抛却书本,笔者可不想陪你一世!我们劳燕分飞吧,免得两相拖延。”
  买臣说:“笔者二零一六年肆13虚岁了,再过四年正是五十。为时相当的少,你就耐心等待。真要舍笔者而去,必然懊悔!”
  爱妻说:“世上不缺挑柴担的男生,懊悔什么?若再守你四年,连自家那骨头也不知葬于什么地方了。求你行个便民,放笔者出门,活了自己那条性命。”
  买臣见他决意要去,叹口气说:“罢,罢!只愿你嫁个男生强似朱翁子的就好。”
  内人说:“好歹总会强你一分。”说罢拜了两拜,欣然出门而去,头也不回。买臣感慨不已。
  买臣伍九岁时,孝武皇帝下诏求贤。买臣到西京上书待诏。有同乡严助向上推荐买臣。皇帝知买臣是会稽人,熟谙本土民情,拜为会稽知府,随即赴任。
  会稽长吏闻新太守将到,大兴土木修治道路。买臣妻的后夫乱头粗服也在役中。买臣妻给她送饭,见教头前呼后拥而来,从旁窥望,竟是前夫朱翁子。买臣在车中也看见了她,便令人招来随车到巡抚府中。老婆羞愧无地自容,叩头谢罪。买臣吩咐请他后夫过来相见。非常少时后夫来到,拜伏于地不敢仰视。买臣大笑,对其老伴说:
  “此人,不见得比本身朱翁子强吧?”
  其妻反复叩谢,自悔有眼不识莲花山,愿降为婢妾,伏伺毕生。
  买臣命取来一桶水泼到地下,对其妻说:“若泼水能够复收,大家就能够复合。念你小编少年结发之情,判你去后园与你女婿耕种,自食其果吧。”
  其妻跟随着夫走出府第。路人都指着她说:“那是新太傅的前老婆。”其妻羞愧难当,到后园投河而死。
  (二)莫稽与玉奴
  北齐都城大梁,虽是建都之地,又是红火之乡,但里边乞讨的人依然游人如织。乞讨的人多了即成帮,成帮即有头目,称为“团头”,管着众乞讨的人。乞讨的人讨来东西时,团头要收她一点“份子钱”。如遇雨雪天气没处乞讨,团头要熬些稀粥,养活那伙丐户。丐户的破衣烂衫也由团头照顾。所以这伙丐户都服着团头,不敢触犯。有原则的团头,还恐怕会在丐户中放债收利。如要不嫖不赌,团头也能发财致富。但谈到底团头的名声倒霉。既便你家伟大的工作余大学有田有地,终是个叫花子头儿,出外没人恭敬,更未曾社会身份。
  格拉斯哥城里有四个团头,姓金,都叫他金老大,祖上到今已做了七代团头。到金老大这一代,他积存了一些家底,于是金盆洗手,把团头让给族人金癞子做了,本身也不再讨乞,安分度日。
  金老大当年五十余岁,内人早丧,膝下无子,独有一女,取名玉奴。这玉奴不止生得美貌,而且聪明智利。金老大爱如宝物,从小教她读书识字,到十五陆岁时便能赋诗。金老大学一年级心要将他嫁个文化人。但因生于团头之家,没人相求。结果高不凑低不就,把外孙女直拖到十十虚岁未有许人。
  一天有个邻居来说:“太平桥下有个读书人,姓莫名稽,二〇一两年二拾虚岁,英姿飒爽,读书饱学,只因父母双亡,家贫未娶,情愿入赘人家。这厮正与令爱相宜,何不招来为婿?”金老大答道:“那就烦老翁作媒。”
  邻居赶来太平桥下,对莫稽说:“有位姑娘年方十八,聪明才智且家境富足,只因祖上曾做过团头,近期未有出嫁。进士若不厌弃,老汉我情愿玉成其事。”
  莫稽心下想道:小编前几日衣食不周,无力婚娶,何不俯就他家,一箭双雕?想到这里便对邻居说:“五叔所言虽好,但作者家一无所获,无力聘娶,如何是好?”邻居说:“进士但凡依允,分文不要,一切都在老汉身上。”莫稽点头依允。
  邻居回复了金老大。于是择个吉日,金家送一套新衣穿着,莫稽过门成亲。莫稽见玉奴才貌双全,又不费一文钱,白白的得了个美妻,且又男耕女织,真个喜上眉梢。
  到了新婚五月,金老大备下盛宴,教女婿请她同学会友前来饮酒,荣耀自家门户。再而三摆了六七日的宴席。
  那下可惹恼了族人金癞子。他说:“你是团头,笔者也是团头,只然而你家多做了几代。外孙女玉奴招婿,也该请小编吃杯喜酒才是。近年来请人做天中,开宴六一周,竟没我的份儿。既然如此,笔者就去闹他一场,教她大家没趣!”
  他叫来了五六十三个丐户,一起奔到金老大家里的宴席上,拣好酒好肉连吃带喝,口里连声叫道:“快教侄婿夫妻来拜候伯公!”吓得客人都离席逃走了,连新郎官莫稽也趁机众朋友躲避起来。金老大无语,只得一再央告:“明天是自己女婿请客,不干本人事!改日专开一席,给您陪情。”说着将广大钱钞分赏众丐户,又抬出两瓮好酒和局地活鸡、活鹅之类,教众丐户送给癞子家。众丐户直闹到黑夜方才散去。
  玉奴在房中气得两泪调换。这一夜,莫稽在朋友家借宿,直到次日上午才敢回家。金老大见了女婿,自觉出丑,满面羞愧。莫稽心中未免也可以有五分不乐,只是大家不说出来。
  金玉奴恨自身门风倒霉,一心要挣个出头之日。婚后乃劝相公勤勉读书。凡古今书籍,不惜价钱,买来给夫君看;又不吝钱财,教娃他爸结交朋友,请人来教学文章。莫稽从此才学长进,名声鹊起,二十贰周岁连科及第。
  衣锦返家这一天,只看见街坊上一堆孩子遥遥超越来看,指着他说道:“金团头家的女婿做了官啦!”莫稽在当时听得此言,心中恼火又辛劳外露,只得忍耐。见了娘亲属嘴上不说,只一胃部气忿,想道:早知有前几日有余,何必拜个团头做二叔?落得个百余年之辱!养出男女来,仍旧团头的外孙,被人传作话柄。为此心中怏怏不乐不乐。玉奴五次问而不答,也不知怎样来头。
  时过不久,莫稽官封司户,丈人治酒送行,莫稽领了相恋的人登舟赴任。行了数日,到了采石江边。这夜月明如昼。莫稽夜不能够寐,穿衣而起,坐在船头赏月,四顾无人,想起团头之事,闷闷不乐。蓦然动起了三个恶念:除非此妇身死,另娶旁人,手艺免得生平之耻!想到那心生一计,于是走进船舱,叫玉奴起来赏月。玉奴已睡了,莫稽再三逼她出发。玉奴难违郎君之意,只得披衣走出舱门,抬头望月。莫稽出其不意,从身后将玉奴推入江中,并悄悄唤起船夫吩咐:“快开船!不可怠慢,重重有赏!”船夫不知何意,只得慌忙撑篙划浆,移船于十里之外。这时莫稽才说:“刚才外婆因髀肉复生落水,捞救不如了。”将三两银子赏给船夫作酒钱。船夫及婢子等心灵清楚,哪个人敢多嘴?
  说来事有凑巧。莫稽移船过去之后,恰好淮西转运使许德厚的船此时泊于采石江北岸,正是莫稽推妻落水之处。许德厚和内人推窗看月,开怀饮酒,忽听岸上啼哭,乃是妇人声音,其声哀怨,好生不忍。忙叫水手去看,果然是个单身女子,坐于江岸,便教唤上船来,问其来历,原本正是莫稽之妻金玉奴。当时玉奴落水,吓得魂不守宅,拚命挣扎,后来忽觉水下有物件托起双脚,便随波而行,终于爬上岸来,举目看时,江水茫茫,已遗失了莫稽的船。那才知道是娃他爹贵而忘贱,故意溺死原配老婆,另图新偶。现在虽活了生命,可四海安身,不免悲从中来,在此痛哭。许公夫妇听他们讲后也都感伤落泪,劝道:“你不要过分悲痛,假诺愿作我们义女,可同步度过难关。”玉奴拜谢。许公叫爱妻取来干衣替他一身换了,陈设后舱止息。吩咐手下男女都称她为小姐,又吩咐众水手不许泄漏那件事。
  几天后,许公到淮西下车。原本那莫稽作官的地点就是许公的封地。许公是莫稽的上边。官场往来中,许公见过了莫稽,心中暗想:缺憾意气焕发,竟干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
  数月以往,许公对下级说道:“下官有一女,才貌双全,欲择一佳婿上门女婿。不知诸君意中是否有适合之人?”
  众僚属都据书上说莫稽青少年丧偶,一同向许公推荐。许公说:“小编对她也早有此意。但这个人少年及第,心高望厚,未必肯上门女婿小编家。”
  众僚属说:“他身家寒门,得许公晋升重视,又以爱女下嫁,岂有不肯之理?”
  许公说:“诸君既然以为可行,可去莫稽这里跟他谈起。但只说那是你们的乐趣,不要提自身,那本事分晓他的真意。”
  群众领命,遂与莫稽说知那件事,要替她做媒。莫稽一心正要高攀,何况联姻上司,正求之不足,便开心答应。许公得信后又说:“下官夫妇爱怜此女,娇养成性,所以不舍得出嫁。今要嫁了,大概莫稽少年气盛,不肯谦让,夫妻之间如有嫌隙,令大家夫妇优伤。那一件事须预先讲好,凡事忍耐些,才敢赘入。”民众领命,又到莫稽处传话,莫稽无不应允。
  许公爱妻跟玉奴说:“老丈夫怜你寡居,计划重招一妙龄进士,望你不用拒绝。”
  玉奴答道:“奴家虽出寒门,颇知礼数。既与莫郎结发,将在一女不嫁二男。固然莫郎嫌贫爱富,伤天害理,奴家亦能遵守妇道,岂肯改嫁?”言罢泪如雨下。
  内人看她心诚,乃从实说道:“老娃他爸所说少年进士,不是人家,正是莫稽。老老公恨其无良,一心要你夫妻再合。为了替你出前事的恶气,也为教育她清楚尊重,大家多少人设计了贰个新房之戏。望你会心,依计而行。”
  成婚那天,许家门前张灯结彩,大吹大擂,等候新女婿上门。莫稽冠带齐整,帽插金花,身披红锦,跨着雕鞍骏马,两班鼓乐前导,众僚属都来送亲。一路行来,公众喝采!
  到了许家门前,莫稽下马,许公冠带出迎。新人用红帕盖头,由多少个养娘搀扶出来。莫稽和玉奴双双拜了世界,又拜了娘亲朋老铁、丈母,然后互相交拜。礼毕送入洞房,做花烛筵席。莫稽此时心里如登九霄云里,高兴不可形容。仰着脸昂然则入。才跨进房门,忽地两侧门侧里走出七多个老妪、丫鬟,三个个手执篱竹细棒,漫天掩地打了下来,把莫稽的纱帽都打掉了,肩背上棒如雨下,打得连声喊叫:“丈人丈母,救命!”这时听得房中传出娇声吩咐:“别打坏了薄情郎,先叫来相见!”民众方才住手。七多少个老妪、丫鬟,扯耳朵拽胳膊,把莫稽拥到新妇前面。莫稽开眼看时,灯烛辉煌,照见上面端纠正正坐着的新妇子不是旁人,便是故妻金玉奴。莫稽吓得漫不经心,嚷道:“有鬼!有鬼!”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那时只看见许公自外而入,叫道:“贤婿勿惊。这是本人在采石江头认下的养女,不是鬼。”莫稽那才止住了心跳,慌忙跪下,拱手道:“作者莫稽知罪了,望大人包容。”
  玉奴开口骂道:“呸!薄幸贼!你不记得宋弘有言:贫贱之交不可忘,患难之妻不下堂。当初你单手上门女婿作者家,全靠作者家接济读书成名。奴家本望夫荣妻贵,什么人知你倒打一耙,不念结发之情,倒戈一击,将本人推落江中。幸而苍天有眼,得遇恩爹施救,收为义女。假若奴家命赴黄泉,你另娶新人,又于心何忍?前段时间又有什么颜面再与奴相聚?”说罢放声大哭,千薄幸万薄幸骂不住嘴。莫稽满面羞愧无言以对,只顾磕头求饶。
  许公见骂得够了,方才把莫稽扶起,劝玉奴说:“小编儿息怒。近期贤婿悔罪,料然不敢轻慢你了。你多个就算是以后夫妻,在小编家只算新婚花烛。凡事看自身之面,闲言碎语一笔都勾销吧。”又对莫稽说:“贤婿,都以你本身不是,休怪外人。今宵只须忍耐,作者教你丈母再来解劝。”
  说罢出房去。少顷妻子来到,又劝了比较多话,多少个刚刚和平消除。
  次日,许公设宴迎接新女婿,将新近所收彩礼如数送还,并说:“一女不受二聘。贤婿前番在金家已破费过了,今番下官不敢重复收受。”
  莫稽低头无奈。许公又说:“贤婿常恨令伯伯卑贱,甚至夫妇失和,差十分少断送婚姻。方今下官备员怎么着?大概爵位不高,仍不满贤婿之意呢?”莫稽羞得满面通红,赶紧离席谢罪。
  从此莫稽与玉奴夫妇比前加倍和好。许公和老婆待玉奴如亲女,待莫稽如亲婿;玉奴待许公夫妇也与亲爹娘无差距。莫稽十分受感动,将团头金老大接来府上供奉赡养。莫氏与许氏,世世为通家兄弟,往来不绝。
  
   (改写自《喻世明言》)   

金玉奴棒打薄情郎

枝在墙东花在西,自从诞生任风吹。

枝无花时还再发,花若丹荔难上枝。

那四句,乃昔人所作《弃妇词》,言妇人之随夫,如花之附于枝。枝若无花,逢春再发;花若离枝,不可复合。劝世上女孩子,事夫尽道,同甘同苦,一女不嫁二男;休得慕富嫌贫,两意三心,自贻后悔。

且说宋代一个名臣,当初未遇时节,其妻目大不睹,弃之而去,到新兴悔之无及。你说那名臣何方人员?姓甚名什么人?那名臣姓朱,名买臣,表字翁子,会稽郡人氏。家贫未遇,夫妻二口住于陋巷蓬门,每天买臣向山中砍柴,挑至市中卖钱度日。性好读书,爱不忍释。肩上虽挑却柴担,手里兀自擒着书籍,朗诵咀嚼,且歌且行。市人听惯了,但闻读书之声,便知买臣挑柴担来了,可怜他是个文化人,都与他买。

更兼买臣不争价钱,凭人估价,所以他的柴比人家轻巧出脱。

相似也可以有轻薄少年及少年小孩子之辈,见他又挑柴又读书,三百分之五十群,把她嘲弄戏侮,买臣全不为意。27日其妻出门汲水,见群儿随着买臣柴担击手共笑,深以为耻。买臣卖柴回来,其妻劝道:“你要读书,便休卖柴;要卖柴,便休读书。许春节纪,不痴不颠,却做出恁般行径,被小孩子笑话,岂不羞死!”

买臣答道:“作者卖柴以救贫贱,读书以取富贵,各不相妨,由他笑话便了。”其妻笑道:“你若赢得富不时,不去卖柴了。自古及今,那见卖柴的人做了官?却说那没把鼻的话!”买臣道:“富贵贫贱,各有其时。有人算小编八字,到肆拾九周岁上一定发迹。

俗话‘海水不可斗量’,你休料我。”其妻道:“那占星先生见你痴颠模样,故意耍笑你,你休听信。到五十岁时连柴担也挑不动,饿死是有分的,还想做官!除是阎王殿上少个判官,等你去做!”买臣道:“吕牙柒十五岁尚在渭水钓鱼,遇了周武王以往,车里装载之拜为尚父。本朝公孙弘提辖56岁上还在里海牧豕,整整六七周岁方才遭受今上,拜将封侯。笔者四十拾虚岁上发迹,比甘罗虽迟,比那四个还早,你须耐心等去。”

其妻道:“你休得攀今吊古!那钓鱼牧豕的,胸中都有才学;你未来读这几句死书,便读到玖拾陆虚岁只是以此嘴脸,有啥出息?晦气做了您太太!你被孩子耻笑,连累小编也没人情。你不听小编言抛却书本,小编绝不跟你百余年,各人自去走路,休得两相担误了。”买臣道:“笔者当年四13岁了,频频年,就是五十。前长后短,你就等耐也十分少时。直恁薄情,舍笔者而去,后来需要后悔!”其妻道:“世上少吗挑柴担的大娃他爹,懊悔甚么来?作者若再守你三年,连本身那骨头不知饿死于哪个地方了。你倒放小编出门,做个方便,活了本身那条人命。”买臣见其妻决意要去,留她不住,叹口气道:“罢,罢,只愿你嫁得汉子,强似朱翁子的便好。”其妻道:“好歹强似一分儿。”说罢,拜了两拜,欣然出门而去,头也不回。买臣感叹不已,题诗四句于壁上云:嫁犬逐犬,嫁鸡逐鸡。妻自弃笔者,笔者不弃妻。

买臣到肆拾十周岁时,值汉世宗下诏求贤,买臣到西京上书,待诏公车。同邑人严助荐买臣之才。圣上知买臣是会稽人,必知闾里民情,即拜为会稽上卿,驰驿赴任。会稽长吏闻新侍郎将到,大发人夫,修治道路。买臣妻的后夫亦在役中,其妻蓬头跣足,随伴送饭,见士大夫前呼后拥而来,从旁窥之,乃故夫朱翁子也。买臣在车中一眼瞧见,还认知是故妻,遂使人招之,载于后车。到府第中,故妻羞惭无地,叩头谢罪。

买臣教请他后夫相见。相当的少时,后夫唤到,拜伏于地,不敢仰视。买臣大笑,对其妻道:“似这厮,未见得强似笔者朱翁子也。”其妻屡次叩谢,自悔有眼不识白云山,愿降为婢妾,伏事一生。

买臣命取水一桶泼于阶下,向其妻说道:“若泼水可复收,则汝亦可复合。念你少年结发之情,判后园隙地与汝夫妇耕种自食。”其妻随后夫走出府第,路人都指着说道:“此即新里正内人也。”于是羞极无颜,到于后园,遂投河而死。有诗为证:漂母尚知怜饿士,亲妻忍得弃贫儒?

早知覆水难接收,悔不当初任读书。

又有一诗,说欺贫重富,世情皆然,不独有一买臣之妻也。诗曰:尽看成败说高低,什么人识蛟龙在污泥?

莫怪女士不能眼,普天多少个负羁妻?

本条传说,是妻弃夫的。最近再说一个夫弃妻的,一般是欺贫重富,背义忘恩,后来徒落得个薄幸之名,被人商酌。

话说故宋丹东年间,寿春就算是个建都之地,富庶之乡,个中托钵人的依旧游人如织。那丐户中有个为头的,名曰“团头”,管着众丐。众丐叫化得东西来时,团头要收她日头钱。借使雨雪时没处叫化,团头却熬些稀粥养活那伙丐户,破衣破袄也是团头照拂。所以那伙丐户当心低气,服着团头,如奴一般,不敢触犯。那团头见成收些常例钱,一般在众丐户中放债盘利。若不嫖不赌,还是做起大家事来。他靠此为生,有时也不想改业。只是一件,“团头”的名儿不佳。随你挣得有田有地,几代发迹,终是个叫化头儿,比不足平等百姓人家。

出门没人恭敬,只能闭着门,自屋里做大。即使这么,若数着“良贱”二字,只说娼、优、隶、卒四般为贱流,到数不着那乞讨的人。看来乞讨的人只是没钱,身上却无疤瘢。即使春秋时伍员逃难,也曾吹箫于吴市中乞食;唐时郑元和做歌郎,唱《水华落》;后来方便荣华,一床锦被掩盖,那都以叫化中完美的。可知此辈固然被人轻贱,到不及娼、优、隶、卒。

闲谈休题,最近且说维尔纽斯城中三个团头,姓金,名可怜。

祖先到他,做了七代团头了,挣得个完完全全的行业。住的有好房屋,种的有好田园,穿的有好衣,吃的有好食,真个廒多积粟,囊有余钱,放债使婢。虽不是顶富,也是数得着的富豪了。那金老大有志气,把那团头让与族人金癞子做了,自身见成受用,不与这伙丐户歪缠。然虽这么,里中口顺还只叫他是团头家,其名不改。金老新禧五十余,丧妻无子,止存一女,名唤玉奴。那玉奴生得十三分体面,怎见得?有诗为证:无瑕堪比玉,有态欲羞花。

只少宫妆扮,分明张丽华。

金老大爱此女就像宝贝,从小学教育他读书识字。到十五五虚岁时,诗赋俱通,一写一作,信手而成。更兼女工人精巧,亦能调筝弄管,事事伶俐。金老大倚着孙女才貌,立心要将他嫁个贡士。论来就咱们旧族中,火急要那三个农妇也是少的,可恨生于团头之家,没人相求。假若平时经纪人家,没前程的,金老大又不肯扳他了。由此进退两难,把女儿直挨到一十八周岁未有许人。

神跡有个邻翁来讲:“太平桥下有个读书人,姓莫名稽,年二十岁,意气焕发,读书饱学。只为父母双亡,家穷未娶。近些日子考取,补上太学生,情愿上门女婿人家。此人正与令爱相宜,何不招之为婿?”金老大道:“就烦老翁作伐何如?”邻翁领命,径到太平桥下寻那莫先生,对她说了:“实不相瞒,祖宗曾做个团头的,近来久不做了。只贪他好个姑娘,又且家境富足,进士若不弃嫌,老汉即当玉成其事。”莫稽口虽不语,心下想道:“笔者今衣食不周,无力婚娶,何不俯就他家,一石二鸟?

也顾不得耻笑。”乃对邻翁说道:“大伯所言虽妙,但笔者家缺乏聘,怎么办?”邻翁道:“贡士不过允从,纸也不费一张,都在老者身上。”邻翁回覆了金老火,择个吉日,金家到送一套新衣穿着,莫进士过门成亲。莫稽见玉奴才貌,开心,不费一钱,白白的得了个妻子,又且安身立命,事事称怀。就是有情侣辈中,晓得莫稽贫苦,无不相谅,到也没人去笑他。

到了蒲月,金老大备下盛席,教女婿请她同学会友饮酒,荣耀自家门户,再而三吃了六二二十一日酒。何期恼了族人金癞子,那癞子也是一班正理,他道:“你也是团头,作者也是团头,只你多做了几代,挣得钱钞在手,论起祖宗一脉,互相无二。外孙女玉奴招婿,也该请作者吃杯喜酒。最近请人做郁蒸,开宴六19日,并无三寸长一寸阔的请帖儿到自己。你女婿做进士,难道就做郎中、宰相,笔者就不是亲外祖父?坐不起凳头?直恁不觑人在眼里!小编且去蒿恼他一场,教她我们没趣!”叫起五六十二个丐户,一起奔到金老我们里来。但见:开花帽子,打结衫儿。旧席片对着破毡条,短竹根配着缺糙碗。叫爹叫娘叫财主,门前只看见喧哗;弄蛇弄狗弄猢孙,口内各呈花招。敲板唱杨花,恶声聒耳;打砖搽粉脸,丑态逼人。一班泼鬼聚成群,就是钟天师收不得。

金老大听得闹吵,开门看时,那金癞子领着众丐户一拥而入,嚷做一堂。癞子径奔席上,拣好酒好食只顾吃,口里叫道:“快教侄婿夫妻来拜望外祖父!”吓得众学子站脚不住,都逃席去了,连莫稽也随着众朋友躲避。金老大无奈,只得一再央告道:“明天是自己女婿请客,不干作者事。改日专治一杯,与您陪话。”又将多数钱钞分赏众丐户,又抬出两瓮好酒,和些活鸡、活鹅之类,教众丐户送去癞子家当个折席,直乱到黑夜方才散去。玉奴在房中气得两泪交换。这一夜,莫稽在朋友家借宿,次早方回。金老大见了女婿,自觉出丑,满面含羞。莫稽心中未免也会有柒分不乐,只是我们不说出来。正是:

哑巴尝香柏,苦味自家知。

却说金玉奴只恨本人门风不佳,要挣个出头,乃劝孩他爹勤苦读书。凡古今书籍,不惜价钱买来与先生看;又不吝必要之费,请人会文少禽讲;又出资财,教相公结交延誉。莫稽由此才学日进,名誉日起,二十二岁发解连科及第。

那日琼林宴罢,乌帽官袍,霎时迎归。将到大爷家里,只看见街坊上一堆小儿抢先来看,指道:“金团头家女婿做了官也。”莫稽在即时听得此言,又倒霉揽事,只得忍耐。见了娘家里人,固然外部尽礼,却包着一胃部忿气,想道:“早知有明日方便,怕没王侯贵戚招赘结婚?却拜个团头做三伯,可不是生平之玷!养出子女来或许团头的外孙,被人传作话柄。近些日子事已如此,妻又贤慧,不犯七出之条,倒霉决绝得。正是事不三思,终有后悔。”为此心中怏怏不乐只是不乐,玉奴四遍问而不答,正不知什么意故。滑稽那莫稽只想着明天红火,却忘了特殊困难的时节,把恋人接济成名一段功劳化为春水,那是他用心不端处。

不十十四日,莫稽谒选,得授无为军司户。丈人治酒送行,此时众丐户料也不敢登门闹吵了。喜得凉州到无为军是一水之地,莫稽领了内人登舟起任。

行了数日,到了采石江边,维舟北岸。其夜月明如昼,莫稽睡不能寐,穿衣而起,坐于船头玩月。四顾无人,又忆起团头之事,闷闷不悦。蓦地动一个恶念:除非此妇身死,另娶一位,方免得生平之耻。心生一计,走进船舱,哄玉奴起来看月华。玉奴已睡了,莫稽每每逼他出发。玉奴难逆娃他爹之意,只得披衣,走至马门口,舒头望月,被莫稽出人意料,牵出船头,推堕江中。悄悄唤起舟人,分付快开船前去,重重有赏,不可迟慢。舟子不知驾驭,慌忙撑篙荡浆,移舟于十里之外。住泊停当,方才说:“适间岳母因玩月堕水,捞救不比了。”却将三两银子赏与舟人为酒钱。舟人会意,什么人敢讲话?船中虽跟得有多少个蠢婢子,只道主母真个堕水,悲泣了一场,丢开了手,无庸赘述。有诗为证:只为团头号不香,忍因得意弃糟糠?

天缘结发终难解,赢得人呼薄幸郎。

您说事有刚刚,莫稽移船去后,刚刚有个淮西转运使许德厚,也是新就任的,泊舟于采石北岸,便是莫稽先前推妻坠水处。许德厚和老伴推窗看月,开怀吃酒,尚未曾睡。忽闻岸上啼哭,乃是妇人声音,其声哀怨,好生不忍。忙呼水手打看,果然是个单身女子,坐于江岸。便教唤上船来,审其来历。原本此妇便是无为军司户之妻金玉奴,初坠水时,魂飞魄荡,已拚着必死。忽觉水中有物,托起两足,随波而行,近于江岸。玉奴挣扎上岸,举目看时,江水茫茫,已不见了司户之船,才悟道相公贵而忘贱,故意欲溺死故妻,别图良配,近些日子虽得了性命,无处依栖,转思苦楚,以此痛哭。见许公盘问,不免从头至尾,细说一回。说罢,哭之不断。连许公夫妇都感伤堕泪,劝道:“汝休得悲啼,肯为笔者义女,再作道理。”玉奴拜谢。许公分付老婆取干衣替她全身换了,布署他后舱独宿。教手下男女都称她小姐,又分付舟人,不许泄漏其事。

不四日到淮西赴任,那无为军便是他所属地点,许公是莫司户的顶头上司,未免随班参谒。许公见了莫司户,心中想道:“缺憾意气风发,干恁般薄幸之事!”

约过数月,许公对下级说道:“下官有一女,颇有才貌,年已及笄,欲择一佳婿赘之。诸君意中有其人否?”众僚属都闻得莫司户青少年丧偶,齐声荐他才品卓越,堪作东床之眩许公道:“此子吾亦属意久矣,但少年登第,心高望厚,未必肯赘吾家。”众僚属道:“彼出身寒门,得公收拔,如兼葭倚玉树,何幸如之,岂以上门女婿为嫌乎?”许公道:“诸君既记挂可行,可与莫司户言之。但云出自诸君之意,以探其情,莫说下官,恐有妨碍。”

大家领命,遂与莫稽说知这件事,要替她做媒。莫稽正要攀高,并且联姻上司,心心念念,便欣然应道:“那件事全仗玉成,当效衔结之报。”公众道:“当得,当得。”随就要言回覆许公。许公道:“虽承司户不弃,但下官夫妇深爱此女,娇养成性,所以不舍得出嫁。可能司户少年气概,不相饶让,或致小有嫌隙,有伤下官夫妇之心。须是先行讲过,凡事容耐些,方敢赘入。”群众领命,又到司户处传话,司户无不依允。

此时司户不如做进士时节,一般用金花彩币为纳聘之仪,选了吉期,皮松骨痒,整备做转运使的女婿。

却说许公先教内人与玉奴说:“老夫君怜你寡居,欲重赘一妙龄举人,你不行推阻。”玉奴答道:“奴家虽出寒门,颇知礼数。既与莫郎结发,一女不事二夫。纵然莫郎嫌贫弃贱,忍心害理,奴家各尽其道,岂肯改嫁以伤妇节!”言毕泪如泉涌。

太太察他志诚,乃实说道:“老夫君所说少年贡士,正是莫郎。

老娃他爹恨其薄幸,务要你夫妻再合,只说有个亲生孙女,要招赘一婿,却教众僚属与莫郎议亲,莫郎欣然屈从,只今早上门女婿吾家。等她进房之时,须是如此如此,与您出那口呕气。”

玉奴方才收泪,重匀粉面,再整新妆,照看结亲之事。

到晚,莫司户冠带齐整,帽插金花,身披红锦,跨着雕鞍骏马,两班鼓乐前导,众僚属都来送亲。一路行来,何人不喝采!正是:

鼓乐喧阗白马来,风流佳婿实奇哉。

团头喜换高门眷,采石江边未足哀。

是夜,转运司铺毡结彩,大吹大擂,等候新女婿上门。莫司户到门下马,许公冠带出迎。众官僚都别去,莫司户直入私人住宅,新人用红帕覆首,八个养娘扶将出来。掌礼人在槛外喝礼,双双拜了世界,又拜了娘亲戚、丈母,然后交拜礼毕,送归洞房做花烛筵席。莫司户此时心里如登九霄云里,开心不可形容,仰着脸,昂但是入。

才跨进房门,猝然两侧门侧里走出七多少个老妪,丫鬟,一个个手执篱竹细棒,劈头劈脑打将下来,把纱帽都打脱了,肩背上棒如雨下,打得叫喊不叠,正没想三头处。莫司户被打,慌做一批蹭倒,只得叫声:“丈人,丈母,救命!”只听房中娇声宛转分付道:“休打杀薄情郎,且唤来相见。”大伙儿方才住手。七多个老妪、丫鬟,扯耳朵,拽胳膊,好似六贼戏弥陀一般,脚不点地,拥到新人前面。司户口中还说道:“下官何罪?”开眼看时,画烛辉煌,照见上面端纠正正坐着个新人,不是他人,就是故妻金玉奴。莫稽此时魂不守宅,乱嚷道:“有鬼!有鬼!”民众都笑起来。

瞩目许公自外而入,叫道:“贤婿休疑,此乃吾采石江头所认之义女,非鬼也。”莫稽心头方才住了跳,慌忙跪下,拱手道:“作者莫稽知罪了,望大人包容之。”许公道:“那事与下官无干,只吾女没说话就罢了。”玉奴唾其面,骂道:“薄幸贼!你不记宋弘有言:‘贫贱之交不可忘,患难之妻不下堂。’当初您单手赘入吾门,辛亏小编家资财,读书延誉,乃至成名,侥幸前几天。奴家亦望夫荣妻贵,何期你忘恩负本,就不念结发之情,倒戈一击,将奴推堕江心。幸然天天极度,得遇恩爹提救,收为义女。倘然葬江鱼之腹,你别娶新人,于心何忍?明天有啥颜面再与您完聚?”说罢放声而哭,千薄幸,万薄幸,骂不住口。莫稽满面羞惭,闭口无言,只顾磕头求耍许公见骂得够了,方才把莫稽扶起,劝玉奴道:“小编儿息怒,这段时间贤婿悔罪,料然不敢轻慢你了。你八个即便过去夫妻,在小编家只算新婚花烛,凡事看作者之面,闲言闲语一笔都勾罢。”又对莫稽说道:“贤婿,你自己不是,休怪外人。今宵只索忍耐,笔者教你丈母来劝架。”说罢,出房去。少刻老婆来到,又调停了众多说话,四个刚刚协和。

次日许公设宴管待新女婿,将今日所下金花彩币仍旧送还,道:“一女不受二聘,贤婿前番在金家已费过了,今番下官不敢重叠收受。”莫稽低头无奈。许公又道:“贤婿常恨令岳翁卑贱,以至夫妇失爱,大约不终。今下官备员如何?大概爵位不高,尚未满贤婿之意。”莫稽涨得凉蓝紫紫,只是离席谢罪。有诗为证:痴心指望缔高姻,什么人料新人是旧人?

打骂一场羞满面,问她何取岳翁新?

自此莫稽与玉奴夫妇和好,比前加倍。许公共爱妻待玉奴如真女,待莫稽如真婿,玉奴待许公夫妇亦与真爹妈一点差别也未有。

连莫稽都震惊了,款待团头金老大在任所,奉养送终。后来许公夫妇之死,金玉奴皆制重服,以报其恩。莫氏与许氏世世为通家兄弟,往来不绝。诗云:宋弘守义称高节,黄允休妻骂薄情。

试看莫生婚再合,姻缘前定枉劳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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