戕妇翁拥众号天主,西域各国各怀心境

日期:2019-05-10编辑作者:www.997723.com

  却说卢循侵掠海滨,连年未已,虽前应桓玄招抚,受职永嘉太守,仍然未肯敛锋。见八十九回。当时为刘裕堵击,一再败循,循弃去永嘉,浮海南走。及裕起义讨玄,循复转寇南海,攻陷番禺,执住广州刺史吴隐之,自称平南将军,摄广州事,使姊夫徐道复往袭始兴,掩入城中,把始兴相阮腆之拘住,于是,循据广州,道复据始兴。及安帝反正,得平逆党,循亦未免畏忌,乃使人入贡晋廷,窥探虚实。晋廷方欲休兵息民,无暇南讨,因令循为广州刺史,道复为始兴相。实属不当。循复贻刘裕益智粽,裕报以续命汤。前琅琊内史王诞,时在广州,为循所迫,令为平南长史。诞因说循道:“诞未习戎旅,留此无用,不若遣诞北上。诞与刘镇军素来友善,前去必蒙委任,倘与将军交际,定当从中相助,仰答厚恩。”循颇以为然,正要使诞启行,忽接刘裕来书,令循释还吴隐之。循尚不肯从,诞复语循道:“将军今留吴公,实非良策。孙伯符即孙策。岂不欲留华子鱼?即华歆。但一境不容二主,所以纵还,将军独未闻此义么?”好口才。循乃释出隐之,使与诞同还建康。裕因隐之既归,得休便休,奈何忘却阮腆之。且暂时羁縻卢徐,容后再图。小子亦暂搁循事,到后再表。
  且说后秦主姚兴,自收纳吕隆后,应八十八回。闻西僧鸠摩罗什,道行甚高,也即遣人迎入,尊为国师,鸠摩罗什散见前文。令居西明阁及逍遥园,翻译佛经。罗什博通经典,所有西域梵音,无不熟诵,及见关中通行诸佛书,多半错谬,乃召集沙门僧睿僧肇等八百余人,传授奥旨,笔述经纶三百余卷。沙门慧睿,才识高明,尝随罗什传写,罗什每与慧睿详论西方辞体,商榷异同,且云:“天竺国俗,甚重文制,大约以宫商声韵,可入管弦,最为美善,所以臣民觐见国王,必有赞德经中偈颂等,语皆叶调,无不谐音。惟因中土流传,多非大乘教旨。”因特撰实相论二卷,呈诸姚兴。兴奉若神明,亲率朝臣及沙门千余人,肃容静听。罗什登座谈经,从容演讲。一日讲了多时,忽下座白兴道:“有二小儿登我肩上,致生欲障,不得不求御妇人。”兴欣然道:“大师聪明超悟,海内无双,若一旦入定,怎可使法种无嗣呢?”因即罢讲还宫,拨遣宫女一人,使伴罗什住宿。罗什一与交媾,果生二子,嗣是不住僧房,别立廨舍。兴敬礼不衰,优加供给,更拨女使十名,为充服役。罗什得了众女,索性肉身说法,与结大欢喜缘。高僧亦如是耶。僧徒等从旁艳羡,免不得互相效尤,作狭邪游。罗什乃持出一钵,召语僧徒道:“汝等能将钵内贮物,取食净尽,方可蓄养妻妾,否则不得效我。”僧徒听了,都向钵中瞧着,不禁咋舌。原来钵中并非他物,乃是七大八小的绣花针,当下无人敢食,面面相觑。罗什却举匕箝针,一一进食,好似食韭一般,到口便软,自然熔化。恐怕是遮眼术。僧徒等不禁叹服,方才敛迹,相戒淫游。佛子佛孙,想已有许多传出了。后来,罗什居秦九年,年已七十有四,自觉不适,因口出三番神咒,令外国弟子传诵,意图自救。偏是大命该绝,诵祷无灵,到了病危时候,与众僧诀别,但言“传译诸经,俱系真旨,当使焚身以后,舌不燋烂”云云。西俗向用火葬,故罗什留有此语。罗什既死,姚兴令在逍遥园中,依西域法,用火焚尸,薪灭形碎,唯舌尚存。僧肇为作诔文,说得罗什非常神悟,共计有数千言。小子不忍割爱,特节录诔词如下:先觉登遐,灵风缅邈,通仙潜凝,应真冲漠。丛丛九流,是非竞作,悠悠盲子,神根沈溺。时无指南,谁识冥度?大人远觉,幽怀独悟。冲恬静默,抱此玄素,应期乘运,翔翼天路。既曰应运,宜当时望,受生乘利,形标奇相。襁褓俊远,龆龀逸量,思不再经,悟不待匠。投足八道,游神三向,玄根挺秀,宏音远唱。又以抗节,忽弃荣俗,从容道门,尊尚素朴。有典斯寻,有妙斯录,弘无自替,宗无拟族。霜结如冰,神安如岳,外迹弥高,内朗弥足。恢恢高韵,可模可因,愔愔冲怀,惟妙惟真。静以通玄,动以应人,言为世宝,默为时珍。华风既立,二教亦宾,谁谓道消?玄化玄新。自公之觉,道无不弘,灵风遐扇,逸响高腾。廓兹大力,燃斯慧镫,道音始唱,俗网以崩。痴棍弥拔,上善弥增,人之寓俗,其徒无方。统斯群有,纽兹颓簦顺以四恩,降以慧霜。如彼维摩,迹参城坊,形虽圆应,神冲帝乡。来教虽妙,何足以臧?伟哉大人,振隆圆德。标此名相,显彼冲默,通以众妙,约以玄则。方隆般若,以应天北,如何运邅,幽里冥克。天路谁通?三途谁塞?呜呼哀哉!至人无为,而无不为,拥网遐笼,长途远羁。纯恩下钓,客旅上摛,恂恂善诱,肃肃风驰。道能易俗,化能移时,奈何昊天,摧此灵规?至真既往,一道莫施,天人哀泣,悲恸灵祗。呜呼哀哉!公之云亡,时维百六,道匠韬斤,梵轮摧轴。朝阳颓景,琼岳颠覆,宇宙昼昏,时丧道目。哀哀苍生,谁抚谁育?普天悲感,我增摧衄。呜呼哀哉!昔吾一时,曾游仁川,遵其余波,纂承虚玄。用之无穷,钻之弥坚,跃日绝尘,思加数年。微情未叙,已随化迁,如何赎兮?贸之以千。时无可待,命无可延,惟身惟人,靡凭靡缘,驰怀罔极,情悲昊天。呜呼哀哉!自从鸠摩罗什讲经以后,尚有道恒道标道融昙无成等,具为罗什高徒广传佛法。西僧佛陀耶舍,弗若多罗,及觉贤法明,亦开关入秦,与罗什辩疑析难,多所发明。秦人沿为风气,佞佛唪经,十居八九。姚兴迷信释氏,煦煦为仁。关中臣民,颇免刑虐。但小信未孚,大体已失,姚氏国运,已启衰机。佛教是一种哲学,究非治平之道。晋十六州都督刘裕,因桓氏余孽,奔入关中,恐他引秦入寇,特遣参军衡凯之,诣秦通好。秦亦遣吉默报聘,由是使节往来,东西不绝。裕复求南乡诸郡,兴慨然许诺。廷臣多半谏阻,兴遍谕道:“天下善恶,彼此从同。刘裕拔萃起微,匡辅晋室,乃能讨平逆党,修明政治,这正是当世英雄,我何惜数郡土地,不成彼美呢?”这也是信佛所致。遂将南乡顺阳新野舞阴等十二郡,割与东晋。惟仇池公杨盛,附魏抗秦,兴乃遣陇西公姚硕德,及冠军将军徐洛生等,往伐仇池,连得胜仗。盛穷蹙乞降,遣子难当及僚佐等数十人,入质长安。兴因署盛为征南大将军益州牧,都督益宁二州军事,召硕德等还师。硕德为姚氏勋戚,独具忠忱,兴亦特别待遇,每见硕德,必具家人礼,语必称字,车马服御,赏给甚丰。至此硕德凯旋,顺道入觐,兴盛筵相待,欢宴数日。待硕德辞行返镇,兴亲送至雍,然后与别,这也是兴优礼勋戚的好处。一节之长,不忍略过。
  是时,南凉王秃发利鹿孤,已早去世,由弟广武公傉檀嗣立,傉檀少时机警,颇有才略,乃父思复鞬,尝语诸子道:“傉檀器识,非汝等所及。”因此乌孤传位利鹿孤,利鹿孤传位傉檀,兄终弟及,有吴子诸樊兄弟遗意。谁知傉檀竟至亡国,可见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傉檀既嗣兄位,自号凉王,迁居乐都,改元弘昌。他见姚秦势盛,不能不与为联络,因此上表秦廷,报称嗣立。秦主兴遣使册拜傉檀为车骑将军,封广武公。已而,傉檀欲得姑臧,特向秦格外输诚,自去年号,罢尚书丞郎官,乃遣参军关尚诣秦入贡。秦主兴与语道:“车骑投诚献款,为国屏藩,今闻他擅兴兵众,自造大城,究属何意?”尚答道:“王公设险守国,系是古来成制,预备不虞,试想车骑僻处遐藩,密迩勍寇,南方逆羌未宾,西方蒙逊跋扈,一或有失,不但危及车骑,并且有害大秦,陛下奈何反启猜嫌呢?”兴闻言始笑道:“卿言甚是,朕不免错怪了。”尚归报傉檀,傉檀乘机用兵,使弟文支出破南羌,向秦告捷,并求凉州。姚兴不许,但加傉檀散骑常侍,增邑二千户。傉檀再发兵攻北凉,沮渠蒙逊登陴固守,傉檀芟割禾苗,掠得牲畜数千头,引兵退还。于是再遣使至秦,献马三千匹,羊二万口,复乞给凉州城。秦王兴以傉檀为忠,始命都督河右诸军事,进车骑大将军,领凉州刺史,镇守姑臧。召凉州留守王尚还长安。王尚守姑臧,见八十八回。
  凉州人申屠英等,遣主簿胡威赴长安,请留王尚仍守凉州,兴不肯从,威流涕白兴道:“臣州奉戴王化,迄今五年,仰恃陛下威德,良牧仁政,士民戮力固守,才得保全,陛下何故贱人贵畜,以臣等易马羊呢?若军国须马,但烦尚书一符,令臣州三千余户,各输一马,朝下夕办,并非难事。昔汉武倾天下财力,开拓河西,截断匈奴右臂,今陛下无故弃五郡士民,俾资暴虏,窃恐虏情狡诈,不但虐我百姓,且劳圣朝旰食呢。”说得有理。兴始有悔意,使人止住王尚,并谕令傉檀缓进,哪知傉檀已率众三万,倍道行至五涧,逼尚出城。尚不得已让去姑臧,自还长安,傉檀遂入姑臧城,就宣德堂宴集群僚,酒至半酣,仰视建筑,很觉崇闳,便感叹道:“古人谓作者不居,居者不作,今果然了。”凉州故吏孟祎进言道:“从前张文王指前凉张骏,张祚尝尊骏为文王。筑造城苑,缮治宫庙,无非欲传诸子孙,永垂久远,乃秦兵渡河,全州瓦解;梁熙据有此州,拥兵十万,丧师酒泉,亡身彭济,吕氏掩入,势可排山,称王西夏,再传以后,率土崩离,衔璧秦雍。事并见前。昔人有言,富贵无常,忽乱易人,此堂建设,已将百年,共历十有二主,大约信顺乃可久安,仁义才能永固,愿大王慎图远久,无间始终。”傉檀改容称谢,推为谠言。先令弟文支镇守姑臧,自还乐都,旋即迁居姑臧城,车服礼仪,统如王制,不过向秦称藩罢了。
  先是魏主拓跋珪称帝,暂不立后,前文八十三回,叙述魏事未及立后,至此补足数语。墦本来好色,所得妃妾,不下十百,大都恃娇倚宠,想做一个正宫娘娘,无如旧不敌新,后来居上,那慕容宝的季女,被虏入魏,竟因年轻貌美,得宠专房。见八十一回。魏俗欲立皇后,必先范铜为像,像成乃得册立。慕容氏铸像适成,遂得立为魏后。约莫过了三五年,珪又想另选娇娃,特遣北部大人贺狄干,向秦求婚。秦王兴闻魏已立后,当然不从,且将贺狄干拘留,不令归魏。珪闻报大怒,便亲自督兵,出攻秦属没奕于诸部。当时,北狄有柔然国,为东胡苗裔,姓郁久闾氏,始祖名木骨闾,本为代王猗卢骑卒,遁匿广漠。子车鹿会勇武过人,始纠众立国,号为柔然。后裔社仑,正与拓跋珪同时,连结后秦,屡侵魏境,至是复援秦拒魏,为珪所破,远徙漠北,夺高车为根据地,自号豆代可汗,不劳琐叙。惟秦主兴也遣弟姚平,率兵攻魏平阳,陷入乾璧。珪移众击平,将平围住。平向兴乞援,兴自统兵往救,被珪邀击蒙坑,杀退兴军。姚平乃不得出围,粮竭矢尽,投水殉难。余将狄伯支等,尽被擒去。兴力不能救,举军恸哭,因遣使向魏请和。珪尚不许,且进攻蒲坂。守将姚绪,用了坚壁清野的计策,固垒扼守,珪无从抄掠,方才引还。嗣因柔然复盛,又为魏患,魏乃与秦通好,放还秦俘。秦亦遣归贺狄干,释怨罢兵,谁知反恼了一个降臣,恨秦通魏,居然叛秦自立,独霸一方。看官道是何人?原来是刘卫辰子勃勃。
  卫辰为魏所灭,勃勃辗转入秦,奔依秦高平公没奕于。事见前文。没奕于妻以爱女,使谒姚兴。兴见他身高八尺,腰带十围,仪容伟岸,应对详明,禁不住暗暗称奇,便面授骁骑将军兼奉车都尉,所有军国大议,常使参谋。兴弟邕入谏道:“勃勃天性不仁,未可轻近,愿陛下留意。”兴怫然道:“勃勃有济世才,我方欲与平天下,何为见疏?”这叫做养虎自卫。寻命勃勃为安远将军,封阳川侯,使助没奕于镇高平。且令朔方杂夷,及卫辰遗众三万人,拨归勃勃节制,使他伺魏间隙,报复宿仇。姚邕复与兴固争,力言不可。兴又道:“卿如何知他性气?”邕答道:“勃勃奉上慢,御众残,贪暴无亲,轻为去就,如欲过宠,必为边害。”兴乃罢议。未几,复拜勃勃为安北将军,封五原公,配以三交五部鲜卑,及杂虏三万余落,使镇朔方。勃勃既得专方面,号令一隅,免不得暗蓄雄心,跃跃思逞。会闻秦魏通和,遂与秦有嫌,起了叛意。适值柔然部酋社仑,遣使贡秦,有马八千匹,路过大城,竟被勃勃截住,夺为己有。又复召集部众三万余人,伪猎高平川,诱令没奕于出会。没奕于以女夫入境,定无歹心,便即坦然相迎。不料勃勃生成戾性,不顾妇翁,竟暗嘱部众,刺死没奕于,并有高平部曲,众至数万。晋安帝义熙二年,便僭称天王大单于,建元龙升,署置百官,自谓系出匈奴,乃夏后氏苗裔,因以夏为国号。也列入十六国中。命长兄右地代为丞相,封代公,次兄力俟提为大将军,封魏公,弟阿利罗引为征南将军,兼司隶校尉。异姓依次授任,尊卑有差。当下出击鲜卑薛干等三部,收降万余人,复进攻三城以北诸戍垒。
  三城为秦要塞,由秦将杨丕姚石生等守着,既闻勃勃来攻,当然督兵堵击。偏勃勃兵锋甚锐,势不可当,杨姚二将,连战失利,相继败亡。勃勃尚随地侵掠,不肯少休。部将请定都高平,自固根本,勃勃道:“我新创大业,士众未多,姚兴亦一时英雄,诸将用命,未可骤图,我若专恃一城,彼必并力攻我,亡可立待,不如东西飚突,攻他无备,彼顾后必失前,顾前必失后,劳碌奔波,不战亦敝,我得游食自如,不出十年,岭北河东,可尽为我有。待兴既死,然后进攻长安,兴子泓庸弱小儿,怎能敌我?我自有擒他的计策。古时轩辕氏亦迁居无常,至二十多年,始定国都,何必以我为怪呢?”确是狡谋。部将相率拜服。勃勃遂攻秦岭北诸城,忽来忽去,害得诸城门终日关闭,白昼不开。种种警报,传入长安,秦主兴方自叹道:“我不用黄儿言,致生此患,今已无及了。”小子有诗咏道:
  狼性难驯本易知,献箴况复有黄儿。
  如何不纳忠良语,坐昧先几后悔迟。
  欲知黄儿为谁,且看下回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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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鸠摩罗什之所为,实是一种邪木,不足厕入高僧之列,否则六根已净,何致再生欲障,纳女生男。食针之举,特借此以欺人耳。吾尝谓佛图澄之入后赵,无救石氏之亡,鸠摩罗什之入后秦,反致姚氏之敝,释氏子之无益人国,已可概见。而鸠摩罗什之道行,且出佛图澄下,修己未能,遑问济人乎?姚兴自佞佛后,割南乡十二州以畀晋,弃凉州五郡以给南凉,皆误会佛氏舍身救人之义。而轻撤国防,至命赫连勃勃之镇朔方,尤为大误。勃勃胡种,与秦异族,狼子野心,岂宜重任?就使秦不和魏,亦必有反噬之忧,及僭号叛秦,侵轶岭北,而姚兴始有不用良言之悔,晚矣。

沮渠蒙逊把自己的儿子沮渠奚念送到南凉秃发利鹿孤那里去做人质,向他求援,秃发利鹿孤不肯接受,说:“沮渠奚念年纪太小,可以把沮渠掣派来。”

卷一百一十七

沮渠蒙逊再一次派遣使节向秃发利鹿孤上疏说:“之前派沮渠奚念到陛下那里去,的确是寄托着臣的一片诚意,但是陛下却未能明鉴臣的良苦用心,所以才索要臣的弟弟。臣心中认为,如果有诚心的话,那么儿子的重量就不轻,如果不讲信义,那么即使是弟弟,分量也不会重的。现在,臣这里来犯的强盗还没有平复,所以暂时不能遵奉陛下的旨意,但愿陛下能够知道臣的难处,原谅臣下。”

载记第十七

秃发利鹿孤被沮渠蒙逊的话所激怒,派遣弟弟秃发文支、俱延等率领一万骑兵袭击沮渠蒙逊,很快就把部队推进到了万岁、监松一线,抓获了沮渠蒙逊的堂弟,并掳掠了北凉百姓六千多户。

姚兴上

沮渠蒙逊的堂叔赶快代表北凉来到南凉朝见秃发利鹿孤,答应把沮渠掣送来做人质,秃发利鹿孤这才把出兵抢回来的人口全部送还给了他们并退兵。

  姚兴,字子略,苌之长子也。苻坚时为太子舍人。苌之在马牧,兴自长安冒难奔苌,苌立为皇太子。苌出征讨,常留统后事。及镇长安,甚有威惠。与其中舍人梁喜、洗马范勖等讲论经籍,不以兵难废业,时人咸化之。

没过多久,秃发利鹿孤病重不起,临死前交代将国家政事交给弟弟秃发傉檀管理,于是秃发傉檀即位凉王,并把都城迁到乐都。

  苌死,兴秘不发丧,以其叔父绪镇安定,硕德镇阴密,弟崇守长安。硕德将佐言于硕德曰:「公威名宿重,部曲最强,今丧代之际,朝廷必相猜忌,非永安之道也。宜奔秦州,观望事势。」硕德曰:「太子志度宽明,必无疑阻。今苻登未灭而自寻干戈,所谓追二袁之踪,授首与人。吾死而已,终不若斯。」及至,兴优礼而遣之。

沮渠蒙逊的太守梁中庸叛变投奔了西凉,沮渠蒙逊听说后,笑着说:“我对待梁中庸恩情深厚,如同骨肉一般,他却对我不讲信义,因此,他只是自己背叛自己罢了,我怎么能在意他这样的一个人呢?”然后,把梁中庸的妻子儿女全部还给他。

  兴自称大将军,以尹纬为长史,狄伯支为司马,率众伐苻登。咸阳太守刘忌奴据避世堡以叛,兴袭忌奴,擒之。苻登自六陌向废桥,始平太守姚详据马嵬堡以距登。登众甚盛,兴虑详不能遏,乃自将精骑以迫登,遣尹纬领步卒赴详。纬用详计,据废桥以抗登。登因急攻纬,纬将出战,兴驰遣狄伯支谓纬曰:「兵法不战而制人者,盖为此也。苻登穷寇,宜持重,不可轻战。」纬曰:「先帝登遐,人情扰惧,今不因思奋之力,枭殄逆竖,大事去矣。纬敢以死争。」遂与登战,大破之,登众渴死者十二三,其夜大溃,登奔雍。兴乃发丧行服。太元十九年,僭即帝位于槐里,大赦境内,改元曰皇初,遂如安定。

西凉公李暠很欣赏梁中庸,问道:“我与索嗣相比,怎么样?”

  先是,苻登使弟广守雍,子崇屯胡空堡,闻登败,各弃守走。登无所投据,遂奔平凉,率其余众入马毛山。兴自安定如泾阳,与登战于山南,斩登。散其部众,归复农业。徙阴密三万户于长安,分大营户为四,置四军以领之。

梁中庸说:“不好估量。”

  安南强熙、镇远杨多叛,推窦冲为盟主,所在扰乱。兴率诸将讨之,军次武功,多兄子良国杀多而降。冲弟彰武与冲离贰,冲奔强熙。熙闻兴将至,率户二千奔秦州。窦冲走汧川,汧川氐仇高执送之。冲从弟统率其众降于兴。

李暠不以为然地说:“索嗣的才能如果能够和我相比的话,我怎么能在千里之外用绳索绞住他的脖颈?”

  封征虏绪为晋王,征西硕德为陇西王,征南靖等及功臣尹纬、齐难、杨佛嵩等并为公侯,其余封爵各有差。

梁中庸答:“人的智慧有长短之分,人的命运有成功和失败之分,殿下与索嗣之间得失成败的道理和原因,我现在还不能想明白。如果以为身死的人就是失败者,计划顺利进行的就是胜利者,难道公孙瓒要比刘虞贤能吗?”李暠听了沉默不语。

  鲜卑薛勃于贰城为魏军所伐,遣使请救,使姚崇赴救。魏师既还,薛勃复叛,崇伐而执之,大收其士马而还。

(刘虞是东汉末年著名政治家,公孙瓒是东汉末年军阀之一,刘虞为政宽和,安抚百姓,深得人心,主张以怀柔政策对待当地游牧民族,但由于与公孙瓒意见不合而产生矛盾,被公孙瓒击败,惨遭杀害。公孙瓒后被袁绍击败,困于高楼,引火自焚而死。)

  兴追尊其庶母孙氏为皇太后,配飨太庙。

北凉、南凉皆对后秦称臣,于是姚兴任命沮渠蒙逊为镇西大将军,西海侯,任命秃发傉檀为车骑将军,广武公。沮渠蒙逊很不高兴,对使者张构等人说:“秃发傉檀位居上公,我却只封了侯,这是为什么?”

  杨盛保仇池,遣使请命,拜使持节、镇南将军、仇池公。鲜卑越质诘归率户二万叛乞伏乾归,降于兴,兴处之于成纪,拜使持节、镇西将军、平襄公。

张构安抚他道:“秃发傉檀此人狡猾得很,自从归顺之后还没有立过功劳,朝廷给他加封重爵的原因,是褒奖他归顺的大义而已。而将军您忠诚之气直贯日月,功勋高于当世的人,应该入朝辅佐朝政才是啊。朝廷的封爵一定和功勋相称,官职不会超越德行,尹纬、姚晁辅佐开创基业,齐难、徐洛是开国元勋,他们的官位也只是二品,爵位也只是侯伯,将军又凭什么要位居他们前面呢!”

  姚硕德讨平凉胡金豹于洛城,克之。初,上邽姜乳据本县以叛,自称秦州刺史。硕德进讨之,乳率众降。以硕德为秦州牧,领护东羌校尉,镇上邽。征乳为尚书。强熙及略阳豪族权干城率众三万围上邽,硕德击破之。熙南奔仇池,遂假道归晋。硕德西讨干城,干城降。

沮渠蒙逊无言以对,又问:“那朝廷为什么不把张掖封给我,要另外封个西海呢?”

  兴令郡国各岁贡清行孝廉一人。

张构说:“张掖是将军已经拥有了的,把遥远的西海封给你的原因,是要扩大将军的封国啊!”沮渠蒙逊听了非常高兴,接受了封任。

  慕容永既为慕容垂所灭,河东太守柳恭等各阻兵自守,兴遣姚绪讨之。恭等依河距守,绪不得济。镇东薛强先据杨氏壁,引绪从龙门济河,遂入蒲坂。恭势屈,请降。徙新平、安定新户六千于蒲坂。

后秦王姚兴攻破后凉后,迎鸠摩罗什大师到长安奉为国师,像侍奉神灵那样尊重他,亲自率领大臣以及僧人听鸠摩罗什讲授佛经。姚兴为鸠摩罗什大师开辟了译经场,挑选了八百余人帮助翻译,有时还亲自参与翻译工作。经鸠摩罗什大师之手,前后译经九十八部,四百二十五多卷,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兴母虵氏死,兴哀毁过礼,不亲庶政。群臣议请依汉、魏故事,既葬即吉。兴尚书郎李嵩上疏曰「三王异制,五帝殊礼。孝治天下,先王之高事也,宜遵圣性,以光道训。既葬之后,应素服临朝,率先天下,仁孝之举也。」尹纬驳曰:「帝王丧制,汉、魏为准。嵩矫常越礼,愆于轨度,请付有司,以专擅论。既葬即吉,乞依前议。」兴曰:「嵩忠臣孝子,有何咎乎?尹仆射弃先王之典,而欲遵汉、魏之权制,岂所望于朝贤哉!其一依嵩议。」

在姚兴的提倡和鼓励下,后秦举国上下崇信佛教,各地事佛的人达到“十室九空”的地步,影响到了关陇地区社会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

  鲜卑薛勃叛奔岭北,上郡、贰川杂胡皆应之,遂围安远将军姚详于金城。遣姚崇、尹纬讨之。勃自三交趣金城,崇列营掎之,而租运不继,三军大饥。纬言于崇曰:「辅国弥姐高地、建节杜成等皆诸部之豪,位班三品,督运稽留,令三军乏绝,宜明置刑书,以惩不肃。」遂斩之。诸部大震,租入者五十余万。兴率步骑二万亲讨之,勃惧,弃其众奔于高平公没奕于,于执而送之。

此时的南凉秃发傉檀因后秦兵势强盛,又密谋想夺取姑臧城,于是就去掉年号,派关尚去向后秦姚兴示好。

  泫氏男姚买得欲因兴葬母虵氏杀兴,会有告之者,兴未之信,遣李嵩诈往。买得具以告嵩,嵩还,以闻,兴乃赐买得死,诛其党与。

姚兴问:“车骑将军秃发傉檀向我献忠心归附,做我国的屏障,却又擅自兴师动众,修造大的城邑,这难道是为臣之道吗?”

  兴下书禁百姓造锦绣及淫祀。

关尚解释道:“王侯设置险阻来保卫自己,这是先王的制度,是用来保卫大家的安全,预防意外情况,车骑将军处在偏远的藩国,靠近强大的敌人,南边的逆羌还没有归附,西边的沮渠蒙逊飞扬跋扈,原想为国家多设屏障防守,没有想到陛下忽然产生了疑惑。”

  兴率众寇湖城,晋弘农太守陶仲山、华山太守董迈皆降于兴。遂如陕城,进寇上洛,陷之。遣姚崇寇洛阳,晋河南太守夏侯宗之固守金墉,崇攻之不克,乃陷柏谷,徙流人西河严彦、河东裴岐、韩袭等二万余户而还。

姚兴笑着说:“你说的很对。”

  兴下书,令士卒战亡者守宰所在埋藏之,求其近亲为之立后。

秃发傉檀又派人献上三千匹战马和三万头羊,姚兴大为高兴,认为秃发傉檀忠于自己,于是下令将凉州刺史王尚调回长安,改任秃发傉檀为凉州刺史。消息传到姑臧,许多凉州人表示反对,他们派遣胡威赶到长安,请求姚兴撤回成命,留住王尚。

  武都氐屠飞、啖铁等杀陇东太守姚回,略三千余家,据方山以叛。兴遣姚绍等讨之,斩飞、铁。遣狄伯支迎流人曹会、牛寿万余户于汉中。

胡威埋怨姚兴因为贪图一点小利而舍弃一方土地,他指出秃发傉檀心怀不轨,现在将河西五郡拱手相送,不但给凉州百姓带来损害,对秦国也潜伏着巨大的危险。

  兴留心政事,苞容广纳,一言之善,咸见礼异。京兆杜瑾、冯翊吉默、始平周宝等上陈时事,皆擢处美官。天水姜龛、东平淳于岐、冯翊郭高等皆耆儒硕德,经明行修,各门徒数百,教授长安,诸生自远而至者万数千人。兴每于听政之暇,引龛等于东堂,讲论道艺,错综名理。凉州胡辩,苻坚之末,东徙洛阳,讲授弟子千有余人,关中后进多赴之请业。兴敕关尉曰:「诸生谘访道艺,修己厉身,往来出入,勿拘常限。」于是学者咸劝,儒风盛焉。给事黄门侍郎古成诜、中书侍郎王尚、尚书郎马岱等,以文章雅正,参管机密。诜风韵秀举,确然不群,每以天下是非为己任。时京兆韦高慕阮籍之为人,居母丧,弹琴饮酒。诜闻而泣曰:「吾当私刃斩之,以崇风教。」遂持剑求高。高惧,逃匿,终身不敢见诜。

姚兴意识到自己的失策,想要纠正时,已经来不及了,秃发傉檀利用驻扎在姑臧城南的三万大军,逼走了王尚。随着姑臧的丧失,后秦的势力逐渐退出了河西,只留下了名义上的领属关系。

  兴遣将镇东杨佛嵩攻陷洛阳。

  班命郡国,百姓因荒自卖为奴婢者,悉免为良人。兴以日月薄蚀,灾眚屡见,降号称王,下书令群公卿士将牧守宰各降一等。于是其太尉赵公旻等五十三人上疏谏曰:「伏惟陛下勋格皇天,功济四海,威灵振于殊域,声教暨于遐方,虽成汤之隆殷基,武王之崇周业,未足比喻。方当廓靖江、吴,告成中岳,岂宜过垂冲损,违皇天之眷命乎!」兴曰:「殷汤、夏禹德冠百王,然犹顺守谦冲,未居崇极,况朕寡昧,安可以处之哉!」乃遣旻告于社稷宗庙,大赦,改元弘始。赐孤独鳏寡栗帛有差,年七十已上加衣杖。始平太守周班、槐里令李青彡皆以黩货诛,于是郡国肃然矣。洛阳既陷,自淮、汉已北诸城,多请降送任。

  兴下书听祖父母昆弟得相容隐。姚绪、姚硕德以兴降号,固让王爵,兴弗许。

  京兆韦华、谯郡夏侯轨、始平庞眺等率襄阳流人一万叛晋,奔于兴。兴引见东堂,谓华曰:「晋自南迁,承平已久,今政化风俗何如?」华曰:「晋主虽有南面之尊,无总御之实,宰辅执政,政出多门,权去公家,遂成习俗,刑网峻急,风俗奢宕。自桓温、谢安已后,未见宽猛之中。」兴大悦,拜华中书令。

  兴如河东。时姚绪镇河东,兴待以家人之礼。下书封其先朝旧臣姚驴硙、赵恶地、王平、马万载、黄世等子为五等子男。命百僚举殊才异行之士,刑政有不便于时者,皆除之。兵部郎金城边熙上陈军令烦苛,宜遵简约。兴览而善之,乃依孙吴誓众之法以损益之。兴立律学于长安,召郡县散吏以授之。其通明者还之郡县,论决刑狱。若州郡县所不能决者,谳之廷尉。兴常临谘议堂听断疑狱,于时号无冤滞。

  姚绪、姚硕德固让王爵,许之。绪、硕德威权日盛,兴恐奸佞小人沮惑之,乃简清正君子为之辅佐。

  兴以司隶校尉郭抚、扶风太守强超、长安令鱼佩、槐里令彭明、仓部郎王年等清勤贞白,下书褒美,增抚邑一百户,赐超爵关内侯,佩等进位一级。

  使硕德率陇右诸军伐乞伏乾归,兴潜军赴之,乾归败走,降其部众三万六千,收铠马六万匹。军无私掠,百姓怀之。兴进如枹罕,班赐王公以下,遍于卒伍。

  兴之西也,没奕于密欲乘虚袭安定,长史皇甫序切谏乃止。于自恨失言,阴欲杀序。

  乞伏乾归以穷蹙来降,拜镇远将军、河州刺史、归义侯,复以其部众配之。

  兴下书,将帅遭大丧,非在疆埸险要之所,皆听奔赴,及期,乃从王役。临戎遭丧,听假百日。若身为边将,家有大变,交代未至,敢辄去者,以擅去官罪罪之。遣晋将军刘嵩等二百三十七人归于建鄴。

  魏人袭没奕于,于弃其部众,率数千骑与赫连勃勃奔于秦州。魏军进次瓦亭,长安大震,诸城闭门固守。魏平阳太守贰尘入侵河东。兴于是练兵讲武,大阅于城西,于勇壮异者召入殿中。引见群臣于东堂,大议伐魏。群臣咸谏以为不可,兴不从。司隶姚显进曰:「陛下天下之镇,不宜亲行,可使诸将分讨,授以庙胜之策。」兴曰:「王者正以廓土靖乱为务,吾焉得而辞之!」

  兴立其子泓为皇太子,大赦境内,赐男子为父后者爵一级。

  遣姚平、狄伯支等率步骑四万伐魏,姚硕德、姚穆率步骑六万伐吕隆。平等军次河东,兴遣其光远党娥、立节雷星、建忠王多等率杏城及岭北突骑自和宁赴援,越骑校尉唐小方、积弩姚良国率关中劲卒为平后继,姚绪统河东见兵为前军节度,姚绍率洛东之兵,姚详率朔方见骑,并集平望,以会于兴。使没奕于权镇上邽,中军、广陵公敛权镇洛阳,姚显及尚书令姚晃辅其太子泓,入直西宫。

  硕德至姑臧,大败吕隆之众,俘斩一万。隆将吕他等率众二万五千,以东苑来降。先是,秃发利鹿孤据西平,沮渠蒙逊据张掖,李玄盛据敦煌,与吕隆相持。至是,皆遣使降。

  兴率戎卒四万七千,自长安赴姚平。平攻魏乾城,陷之,逐据柴壁。魏军大至,攻平,截汾水以守之。兴至蒲坂,惮而不进。

  时硕德攻吕隆,抚纳夷夏,分置守宰,节粮积粟,为持久之计。隆惧,遂降。硕德军令齐整,秋毫无犯,祭先贤,礼儒哲,西土悦之。

  姚平粮竭矢尽,将麾下三十骑赴汾水而死,狄伯支等十将四万余人,皆为魏所擒。兴下书,军士战没者,皆厚加褒赠。魏军乘胜进攻蒲坂,姚绪固守不战,魏乃引还。

  兴徙河西豪右万余户于长安。

  晋辅国将军袁虔之、宁朔将军刘寿、冠军将军高长庆、龙骧将军郭恭等贰于桓玄,惧而奔兴。兴临东堂引见,谓虔之等曰:「桓玄虽名晋臣,其实晋贼,其才度定何如父也?能办成大事以不?」虔之曰:「玄籍世资,雄据荆、楚,属晋朝失政,遂偷窃宰衡。安忍无亲,多忌好杀,位不才授,爵以爱加,无公平之度,不如其父远矣。今既握朝权,必行篡夺,既非命世之才,正可为他人驱除耳。此天以机便授之陛下,愿速加经略,廓清吴、楚。」兴大悦,以虔之为大司农,余皆有拜授。虔之固让,请疆埸自效,改授假节、宁南将军、广州刺史。

  兴立其昭仪张氏为皇后,封子懿、弼、洸、宣、谌、愔、璞、质、逵、裕、国兒皆为公。遣其兼大鸿胪梁斐,以新平张构为副,拜秃发傉檀车骑将军、广武公,沮渠蒙逊镇西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李玄盛安西将军、高昌侯。

  兴遣镇远赵曜率众二万西屯金城,建节王松忿率骑助吕隆等守姑臧。松忿至魏安,为傉檀弟文真所围,众溃,执松忿,送于傉檀。傉檀大怒,送松忿还长安,归罪文真,深自陈谢。

  兴下书,录马嵬战时将吏,尽擢叙之,其堡户给复二十年。

  兴性俭约,车马无金玉之饰,自下化之,莫不敦尚清素。然好游田,颇损农要。京兆杜挻以仆射齐难无匡辅之益,著《丰草诗》以箴之,冯翊相云作《德猎赋》以讽焉。兴皆览而善之,赐以金帛,然终弗能改。

  晋顺阳太守彭泉以郡降兴,兴遣杨佛嵩率骑五千,与其荆州刺史赵曜迎之,遂寇陷南乡,擒建威将军刘嵩,略地至于梁国而归。又遣其兼散骑常侍席确诣凉州,征吕隆弟超入侍,隆遣之。吕隆惧秃发傉檀之逼,表请内徙。兴遣齐难及镇西姚诘、镇远乞伏乾归、镇远赵曜等步骑四万,迎隆于河西。难至姑臧,以其司马王尚行凉州刺史,配兵三千镇姑臧,以将军阎松为仓松太守,郭将为番禾太守,分戍二城,徙隆及其宗室僚属于长安。沮渠蒙逊遣弟如子贡其方物。王尚绥抚遗黎,导以信义,百姓怀其惠化,翕然归之。北部鲜卑并遣使贡款。

  桓玄遣使来聘,请辛恭靖、何澹之。兴留恭靖而遣澹之,谓曰:「桓玄不推计历运,将图篡逆,天未忘晋,必将有义举,以吾观之,终当倾覆。卿今驰往,必逢其败,相见之期,迟不云远。」初,恭靖至长安,引见兴而不拜,兴曰:「朕将任卿以东南之事。」靖曰:「我宁为国家鬼,不为羌贼臣。」兴怒,幽之别室。至是,恭靖亦逾墙遁归。

  兴遣其将姚硕德、姚敛成、姚寿都等率众三万,伐杨盛于仇池。寿都等入自宕昌,敛成从下辩而进。盛遣其弟寿距成,从子斌距都。都逆击擒之,尽俘其众。杨寿等惧,率众请降。硕德还师。

  晋汝南太守赵策委守奔于兴。

  兴如赵逍园,引诸沙门于澄玄堂听鸠摩罗什演说佛经。罗什通辩夏言,寻览旧经,多有乘谬,不与胡本相应。兴与罗什及沙门僧略、僧迁、道树、僧睿、道坦、僧肇、昙顺等八百余人,更出大品,罗什持胡本,兴执旧经,以相考校,其新文异旧者皆会于理义。续出诸经并诸论三百余卷。今之新经皆罗什所译。兴既托意于佛道,公卿已下莫不钦附,沙门自远而至者五千余人。起浮图于永贵里,立波若台于中宫,沙门坐禅者恆有千数。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矣。

  使姚硕德及冠军徐洛生等伐仇池,又遣建武赵琨自宕昌而进,遣其将敛俱寇汉中。

  时刘裕诛桓玄,迎复安帝,玄卫将军、新安王桓谦,临原王桓怡,雍州刺史桓蔚,左卫将军桓谧,中书令桓胤,将军何澹之等奔于兴。刘裕遣大参军衡凯之诣姚显,请通和,显遣吉默报之,自是聘使不绝。晋求南乡诸郡,兴许之。群臣咸谏以为不可,兴曰:「天下之善一也,刘裕拔萃起微,匡辅晋室,吾何惜数郡而不成其美乎!」遂割南乡、顺阳、新野、舞阴等十二郡归于晋。

  姚硕德等频败杨盛,盛惧,请降,遣子难当及僚佐子弟数十人为质,硕德等引还。署盛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益、宁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益州牧、武都侯。敛俱陷城固,徙汉中流人郭陶等三千余家于关中。

  兴班告境内及在朝文武,立名不得犯叔父绪及硕德之名,以彰殊礼。兴谦恭孝友,每见绪及硕德,如家人之礼,整服倾悚,言则称字,车马服玩,必先二叔,然后服其次者,朝廷大政,必谘之而后行。

  太史令郭黁言于兴曰:「戌亥之岁,当有孤寇起于西北,宜慎其锋。起兵如流沙,死者如乱麻,戎马悠悠会陇头,鲜卑、乌丸居不安,国朝疲于奔命矣。」时所在有泉水涌出,传云饮则愈病,后多无验。屡有妖人自称神女,戮之乃止。

  兴大阅,自杜邮至于羊牧。兴以姚硕德来朝,大赦其境内。及硕德归于秦州,兴送之,及雍乃还。

  秃发傉檀献兴马三千匹,羊三万头。兴以为忠于己,乃署傉檀为凉州刺史,征凉州刺史王尚还长安。凉州人申屠英等二百余人,遣主簿胡威诣兴,请留尚,兴弗许。引威见之,威流涕谓兴曰:「臣州奉国五年,王威不接,衔胆栖冰、孤城独守者,仰恃陛下威灵,俯杖良牧惠化。忽违天人之心,以华土资狄。若亻辱檀才望应代,臣岂敢言。窃闻乃以臣等贸马三千匹,羊三万口,如所传实者,是为弃人贵畜。苟以马供军国,直烦尚书一符,三千余家户输一匹,朝下夕办,何故以一方委此奸胡!昔汉武倾天下之资,开建河西,隔绝诸戎,断匈奴右臂,所以终能屠大宛王毋寡。今陛下方布政玉门,流化西域,奈何以五郡之地资之犭严狁,忠诚华族弃之虐虏!非但臣州里涂炭,惧方为圣朝旰食之忧。」兴乃遣西平人车普驰止王尚,又遣使喻傉檀。会傉檀已至姑臧,普以状先告之。傉檀惧,胁遣王尚,遂入姑臧。

  尚既至长安,坐匿吕氏宫人,擅杀逃人薄禾等,禁止南台。凉州别驾宗敞、治中张穆、主簿边宪、胡威等上疏理尚曰:

  臣州荒裔,邻带寇仇,居泰无垂拱之安,运否离倾覆之难。自张氏颓基,德风绝而莫扇;吕数将终,枭鹗以之翻翔。群生婴罔极之痛,西夏有焚如之祸。幸皇鉴降眷,纯风远被。刺史王尚受任垂灭之州,策成难全之际,轻身率下,躬俭节用,劳逸丰约,与众同之,劝课农桑,时无废业。然后振王威以扫不庭,回天波以荡氛秽。则群逆冰摧,不俟硃阳之曜;若秋霜陨箨,岂待劲风之威。何定远之足高,营平之独美!经始甫尔,会朝算改授,使希世之功不终于必成,易失之机践之而莫展。当其时而明其事者,谁不慨然!

  既远役遐方,劬劳于外,虽效未酬恩,而在公无阙。自至京师,二旬于今,出车之命莫逮,萋斐之责惟深。以取吕氏宫人裴氏及杀逃人薄禾等为南台所禁,天鉴玄镜,暂免囵圄,讥绳之文,未离简墨。裴氏年垂知命,首发二毛,嫠居本家,不在尚室,年迈姿陋,何用送为!边籓耍捍,众力是寄,禾等私逃,罪应宪墨,以杀止杀,安边之义也。假若以不送裴氏为罪者,正阙奚官之一女子耳。论勋则功重,言瑕则过微。而执宪吹毛求疵,忘劳记过,斯先哲所以泣血于当年,微臣所以仰天而洒泪。

  且尚之奉国,历事二朝,能否效于既往,优劣简在圣心,就有微过,功足相补,宜弘罔极之施,以彰覆载之恩。

  臣等生自西州,无翰飞之翼,久沈伪政,绝进趣之途。及皇化既沾,投竿之心冥发,遂策名委质,位忝吏端。主辱臣忧,故重茧披款,惟陛下亮之。

  兴览之大悦,谓其黄门侍郎姚文祖曰:「卿知宗敞乎?」文祖曰:「与臣州里,西方之英隽。」兴曰:「有表理王尚,文义甚佳,当王尚研思耳。」文祖曰:「尚在南台,禁止不与宾客交通,敞寓于杨桓,非尚明矣。」兴曰:「若尔,桓为措思乎?」文祖曰:「西方评敞甚重,优于杨桓。敞昔与吕超周旋,陛下试可问之。」兴因谓超曰:「宗敞文才何如?可是谁辈?」超曰:「敞在西土,时论甚美,方敞魏之陈、徐,晋之潘、陆。」即以表示超曰:「凉州小地,宁有此才乎?」超曰:「臣以敞余文比之,未足称多。琳琅出于昆岭,明珠生于海滨,若必以地求人,则文命大夏之弃夫,姬昌东夷之摈士。但当问其文彩何如,不可以区宇格物。」兴悦,赦尚之罪,以为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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