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美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日期:2020-05-05编辑作者:威尼斯手机娱乐

童年趣事就像海滩上那各色各样的贝壳,在海水的陪伴下闪闪发光,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彩,数都数不完。而如今我的手上还握着那一串闪亮的贝壳,那里面藏着我最难忘的童年趣事。 君文惹事 蒋月那大脑袋,压根儿就不知道君文那小脑袋里的事情。 学校一放寒假,村里的晒谷坪就热闹起来了。 那天上午,小朋友有的在放风筝,有的在打陀螺,有的在踢盘,有的在磨洋工,有的在跳远,有的在跳绳,有的在捉迷藏,有的在唱歌跳舞,也有的在讲故事,还有的在角落里烤红薯。蒋月带领弟弟三狗崽和堂叔芬芬的大儿子君文在下三三棋。 玩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君文对蒋月说:小哥,你把你买的那些大鞭炮卖给我吧,我有五块钱,全部给你。蒋月心里想:当时买的时候,两毛钱一个,现在九个鞭炮卖五块钱。蒋月点头同意。于是各自回家,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君文左手拿着一盒火柴,右手拿着一条长棍子。蒋月带领弟弟三狗崽跟随着君文又来到晒谷坪。 君文说:我要用鞭炮去炸晒谷坪旁边的那几堆牛屎。蒋月说:炸牛屎,一点也不好玩。君文不停地笑,说:好戏在后头。 小朋友都围过来看热闹。君文把一个鞭炮插在牛屎上,然后点燃,爆炸,牛屎被炸得稀巴烂,小朋友们哈哈大笑。第二次,也是一样。 君文觉得不过瘾,他悄悄地对蒋月说:你们这次要站远一些,我把三个鞭炮的引线扭在一起,让那些小朋友知道我的厉害。 蒋月带领弟弟三狗崽离得远远的。君文原本想让牛屎飞溅到小朋友的身上,可万万没有想到,三个鞭炮共同发威,其威力大得惊人。除了有五个小朋友中招,当然还有君文自己。牛屎飞溅到了君文的衣服上、脸上、鼻子上和头发上。 君文对蒋月说:我回家换衣服,你到宪旺他们家的房子后面等我。蒋月把弟弟三狗崽送回家,就来到了宪旺他们家的房子后面。 只见君文左手拿着一盒火柴和鞭炮,右手还是拿着一条长棍子。蒋月跟随着君文来到宪旺他们家的猪栏旁,猪栏连着宪旺他们家的房子。猪栏有两层,下面一层养有一头一百多斤的猪,上面一层有稻草和木柴。 君文告诉蒋月:昨天他已经来过,木柴上面有黄蜂窝。蒋月望过去,确实有黄蜂窝,有几只黄蜂正伏在窝上,应该还不知道有人要干掉它们吧。 君文说:先用鞭炮飞上去炸,比较过瘾。几个鞭炮炸完了,黄蜂窝还好好的,只见数只黄蜂在飞来飞去,猪栏里面的猪也在转来转去,要不是木门高过蒋月的肩膀,猪早就跳出来了。 蒋月偏偏在这个时候尿急,对君文说:等我两分钟,再发起进攻。 君文自作主张,用那一条长长的棍子去碰黄蜂窝。只轻轻一碰,黄蜂窝掉了一半。也许是黄蜂生气了,非常恼火地向君文发起进攻,君文的嘴巴和鼻子被黄蜂叮得翘了起来。 蒋月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君文一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指着黄蜂窝那个方向并强忍着疼痛说:小哥,快点救火。 蒋月拼命地朝着冒火烟处扑打,直到没有火烟冒出来为止。蒋月还不放心,快速回家提了一桶水,用水瓢舀水淋了一遍。然后,蒋月吩咐君文屙尿。蒋月用童子尿拌少许黄泥涂在君文被黄蜂叮得翘起来的那两个地方。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身上有牛屎的小朋友的家长投诉说:蒋月真没有教养,君文炸牛屎,他也不阻止。宪旺他们家投诉说:如果稻草与木柴着火的话,猪就会变成烤猪,不但会烧了猪栏,而且还会烧到房子。 在这个村子里,堂叔芬芬是个大人物,也是小学老师。他当着蒋月和君文的面狠狠地说:以后再也不要这样子了。 担水与斗狗 村庄东头河边是水井,叫四清井。每到傍晚,家家户户担水的人们,男女老少,大桶小桶,或抬或挑,川流不息,来回穿梭在担水路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蒋月刚开始学担水是与弟弟三狗崽一起抬水,一前一后,用竹棍抬着装有二十多斤水的小木桶,一摇一晃,在一条近三百米的石板路上颠簸,等回到家的时候,桶里的水就只剩大半桶了,因此父亲微笑着说:半桶水,自己用来洗澡都不够。 慢慢地,蒋月学着用小木桶挑水。他总是用右肩膀挑,没有学会换肩,走十多步就得休息一会儿。他最记得,自己的脚步与水桶配合不协调,费尽力气回到家,桶里的水却少了很多。渐渐地,他掌握了挑水的要领。 蒋月每天下午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挑井水。蒋月家就一只水缸,两挑水能将一只水缸装满。水缸装满了,水桶还空着,于是再去挑一挑水来。从家里到水井边,每天来回几转,当蒋月把一只水缸灌满的时候,他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有一天下午回到学校,蒋月就听生富说他家昨天晚上买回了一条看家狗。生富说,只要这条狗在门前,听到有响动,就会立刻追出来,一边吠叫,一边追人,追上了就咬人。蒋月一想到去挑井水的时候,一定要经过生富家门口,就毛骨悚然。蒋月曾经听大人们说过,村里有一户酿酒的,家里也养了一条恶狗,别人想去买酒却又害怕那条狗,因此生意相当差。后来酿酒的人家把狗卖了,生意就迥然不同了。 下午放学回家后,蒋月担着水桶,经过生富家门口的时候,尽量轻手轻脚,生怕惊动他家的那一条看家狗。可是,就在蒋月挑着水返回途中,路过生富家门口的时候,蒋月听到狗叫了几声,便即刻脚下打软。狗刚刚追过来,他就吓得快速放下水桶,拼命地跑回了家,此时他右脚足部皮肤局部的鸡眼也在隐隐作痛,那个难受劲只有亲历过的人才知道。 蒋月的父亲正在劈柴,看了看蒋月,急忙问:怎么啦?热得后背衣服都湿透了。蒋月想说那不是热的,都是被狗吓出来的冷汗。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好意思讲出来。蒋月只是告诉父亲:另外拿一根扁担去生富家门口把水桶挑回来。蒋月跟随着父亲刚到生富家门口,一条大黄狗一边吠叫,一边追过来。只见父亲举起扁担,才把那只狗吓退,才把水挑回家。 蒋月知道,人与狗斗有三种结局:如果赢了,就比狗厉害;如果打平了,就和狗一样厉害;如果输了,被够咬一口,就连狗都不如。蒋月在心里想:明天去挑水,路过生富家门口的时候,如果也像父亲那样举起扁担,就可以把狗吓退了。 第二天下午放学回家后,蒋月担着水桶,胆战心惊地经过生富家门口的时候,狗就追了过来。蒋月举起扁担大声呵斥:来吧,老子干掉你。蒋月没有把狗吓退,反而,那狗呲牙咧嘴。蒋月没有办法,只有拼命跑。蒋月两条腿,最后还是跑不过四条腿的,被狗在左脚小腿处咬了一口,哇哇地哭。 纯属巧合,堂叔芬芬扛着锄头刚好路过。堂叔眼疾手快,追过去只一锄头,那狗就一声惨叫,逃回去了。蒋月听见生富的父亲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堂叔对蒋月说:我明天去生富家,把那只狗干掉。 堂叔不仅是老师,也是赤脚医生。他看了看蒋月的小腿,有几个紫红色狗牙印子。蒋月担着空水桶回到家里,堂叔用一片生姜帮蒋月擦了几下狗牙印子,然后又去采了一些中草药敷上。 蒋月告诉堂叔:我右脚足部上生了一个如黄豆大小的东西。走起路来,很疼很痛。堂叔用温热水浸泡其患足,使鸡眼变软,消毒患部后用尖刀沿角质肥厚部与正常皮肤分离,使整个鸡眼暴露,再用齿镊将锥形的角质增生部分轻轻捏出,然后涂煤油或碘酒,用胶布封口。过了几天,鸡眼变黑,自然脱落,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蒋月非常感动。 砍柴与救鹅 星期天上午九点多钟,蒋月的父母亲带着三狗崽要到横岭亲戚家去喝喜酒,预计要明天回来。蒋月与哥哥在家,用砍刀劈柴。烧饭、炒菜、煮猪食,每一天都少不了柴。有了柴,心里才可能踏踏实实。 下午两点多钟,蒋月的哥哥在家,继续劈柴。蒋月则一手拿着一把小砍刀,一手拿着一条小棍子赶着自家养的两只鹅,奔向黄泥公小河边,顺流而下,到达岩门口前面空地。蒋月将鹅赶下一片荒芜的田地之后,径直爬上一座小山坡,躲在山坳里砍柴。 蒋月的父母亲曾告诉过他,除了松树、杉树、茶树、苦楝树、桐油树不可砍之外,其它百无禁忌。其实,也没有什么木柴可砍,只是砍些丝茅草或荆棘。蒋月砍着砍着,村里的护林员黑桂突然间出现在蒋月面前,蒋月被吓了一跳。黑桂说:你在这里砍柴,难道不怕老虎吗?蒋月很清楚,他从来没有听大人们说过附近有老虎出现。于是,蒋月回答说:我一点也不怕老虎,我最怕的是人。黑桂又说:我不理你怕不怕,你只要不砍松树、杉树、茶树、苦楝树、桐油树就可以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蒋月砍的柴草有几小堆了,这让他切实体验到了成就感。他砍了两三根藤条,很有规则地一条一条排列好,再将一堆一堆的柴草依次放在藤条上,然后捆成一大捆。他把一大捆柴草扛在肩膀上,爬上了小山坡。他往山下一望,顺势用力一抛,一大捆柴草便向山坡下滚去。 放眼望去,岩门口的公路边那一大片小麦地,一抹抹绿意着实让蒋月欣喜。小麦苗长势喜人,生机勃勃,茁壮成长,一片绿油油的景象。闭上眼,一大片金黄。 蒋月溜下山坡,跳下田地,把两只鹅抱上了田埂。他赶着鹅,扛起那一大捆柴草,向公路迈进。不一会儿,上了公路,他哼着儿歌,高兴极了。 经过公路边那一片小麦地的时候,纤细的麦苗儿姣人可爱,两只鹅挡不住那青翠欲滴的诱惑,伸长脖子去吃麦苗,吃了又吃。蒋月用脚阻拦鹅的时候,是拦非拦,只是尽力而为,赶着鹅向前走。他知道,这两只鹅是他家里为过年而准备的年货。 一路向前,蒋月突然发现,两只鹅居然拍翅,两脚站立不稳、频频摇头、口流涎沫等症状。他很快断定:鹅贪吃喷洒过农药的麦苗,中毒了。他曾经也见过邻居家的鹅,吃过喷洒过农药的禾苗之后,引起中毒的情形。 蒋月立即把扛在肩膀上的那一大捆柴草抛在公路边,赶紧用手抓住两只鹅的翅膀,一手一只,全力以赴,飞一般地直往村里跑。他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公路两边的苦楝树和桐油树,都远远地向蒋月背后跑去了,但蒋月却还以为跑得慢。每只鹅大约有七斤重,蒋月两百米一换,换了好几回手,渐望见村子,而且似乎听到狗叫声,还有他家的屋顶炊烟袅袅,料想便是哥哥一定在家,但或者也许是父母亲和弟弟回到家里了。 时间在蒋月的指缝间不经意地滑落。一回到家,他的哥哥快步走了过来。他放下鹅,立即转身,想要跑去叫堂叔芬芬来救鹅。他的哥哥以为他要逃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说:想跑?一巴掌过去,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立即抢救鹅的生命是头等大事。蒋月一溜烟就跑到了堂叔家里,说:我们家的两只鹅,农药中毒啦!堂叔一听说鹅中毒了,便迅速拿了一个碗装了水,放了尿素,拿了一块肥皂。一边跑,一边在碗里抹肥皂。堂叔叫蒋月抓紧鹅的翅膀,他一手捏住鹅的嘴巴,一手把肥皂水灌入鹅的口里。一会儿,奇迹诞生了:两只鹅不停地从口中甩出了食入的麦苗儿。渐渐地,鹅活过来了,生命得救了。蒋月脸上露出了笑容。堂叔说:中毒不深,幸好及时抢救,两只鹅才幸免于难。蒋月望着堂叔,不知说什么好。 蒋月的脸上多了几个手指印,火辣辣的痛。他在心里默念道:鹅,比人重要。 我就是蒋月。童年趣事,记载了我的成长过程,也留给了我不尽的回忆。 作者:远航YuanHang

“提篮小卖拾煤渣, 担水劈柴也靠她。 里里外外一把手,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红灯记》中李玉和夸女儿铁梅的这段唱词让我想起六十年代末,我母亲从联合小学调到大坝学校的那些年,我父亲常年住在外地办事处工作,我跟着母亲在大坝生活。

水缸是蹲守在岁月深处的一眼泉,一生开口,滋养着屋檐下的生命。

大坝学校门口有一条弯弯的小河流过,不久就被当地人把河改直了。河旁有一口水井,不远处有一个大坝,大坝是大坝坪村去紫金坪的一条通道,坝下河段河水很浅,常常有人在那里捉鱼,翻螃蟹,捞虾。

水缸是岁月深处的一串音符,偶尔在落雨的时节,秋风吹起的时节被弹奏,那个腰身粗大的水缸,串起的是故乡的温暖往事。

一、家居

水缸稳坐在灶房里,离灶台很近,高粱秸钉的盖子,守住一缸清澈甘甜的秘密。一个葫芦瓢搁在缸沿边,随时听候调遣。掀开水缸盖子,水瓢荡开平静的水面,哗啦一声舀起水,水从水缸里起身,抬脚就进了锅灶。那水是甜的,是菜园边的甜水井里的水,每天乘坐母亲的水桶,攀着母亲的担杖钩子在水缸里安家。

那时我们全家就住在大坝学校一个大约十几个平米的一间房子里,屋里有一个看似很宽的床铺靠壁板摆放着,实际上这是母亲利用学校提供的木床加宽的,是在床下放两张凳子再搁上长板子加宽的。为了同木床一样高,还在每个凳子脚下面垫上一砣砖头,然后床上垫上稻草,再垫棉絮垫单,但睡觉时还是会感觉中间有个坎。床的一头放有一张学生用的长课桌,桌上放了一口木箱,木箱上叠着一口皮箱,课桌下的横杆上,搁了几块长木板,木板上放有一口帆布箱,一些好一点衣物就放在这三口箱子里,床的另一头也放了一张课桌,用来放置厨房用具,桌下垫了一张硬壳纸和塑料纸,周围用木块和砖头围了一下,里面就放煮饭时闭的糊炭。在房门的那一面放有一张办公桌,门旁另一面打了一个小土灶,旁边还有一个烂鼎罐做的小灶,这就是那个年代我的家,简陋但基本能满足我们当时的生活需求,我也没有一点家穷的感觉。

水缸记不清肚腹里盛过多少担水,就像母亲记不清自己挑了多少年水一样。在娘家,她体恤姥爷年迈、小舅力薄,早早把担杖横在自己肩膀上;在婆家,她进门8个月就送父亲去参军,替父亲把井台到水缸的距离一步步丈量。

我们的生活同当地人一样,每天都需要到小河边的井里挑水,靠烧柴禾的灶做饭炒菜。这些柴禾就靠母亲上山去砍,所以每逢周日我就跟着母亲同其他人一起上山去砍柴,砍完后,母亲捆两捆大的自己挑,然后给我捆两捆小的让我挑,七十年代初因母亲有一次砍柴时,背部受伤,当时用了点药,没治好,后来造成胸腔积水,患了胸膜炎。从此母亲就不能干重活,不能上山砍柴,即使买来的块子柴也要请人劈,连吃饭用的水都只能用小塑料袋提水。

母亲是最亲近水缸的人。清晨,她在我们的睡梦里就出门挑水,一对洋铁水桶咯吱咯吱唱着,渐渐远去。回来的时候是无声的,那是沉甸甸的水桶坠压着担杖钩子,沉重的压力使它们忘记了调皮和歌唱。惟一的声响是母亲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是水桶落地轻微的钝响和倒水进水缸时巨大的哗啦声。单是听水入缸的声音我们也能判断出,缸里还需要母亲挑几担水才能满。水缸空洞的时候,水声响亮,水花甚至跳跃着喧哗着,而水缸里水越多,响声就越微小。一个乡下孩子,过早地从犄角旮旯锅碗瓢盆里获得了生存的智慧。

二、担水

我在半梦半醒里就恨那水缸,你怎么那么能喝水呢,害得母亲天不明就去挑水,一直要挑五担水才停下担杖。不是水缸贪婪,是我们太能消耗,我们消耗着父亲的汗水,母亲的操劳,一天天吮着父母的脂膏长大。

在当时我只有六七岁,我大妹只两三岁,小妹还没出生。父亲常在外地,母亲从事小学教育教学工作,身体不好,还得上班,我家请了个年老体弱的老保姆带我大妹。不久小妹出生了,保姆就带小妹,我就带大妹。那年月我的家并不是很穷,但严重缺乏劳力,作为老大的我也开始帮母亲提水。起初,我同母亲一样用塑料袋提水,塑料袋很容易坏,没多久就坏了十多个塑料袋。十岁那年我开始学挑水,刚开始时,挑两个塑料袋,后来就用两个小桶挑,但是一走动桶里的水就荡的很厉害,当地人都说“半桶水浪的狠!”每次从河边井里挑的两小桶水,回到家总是荡去近一半,后来在母亲的指导下,慢慢调整走路的节奏,使自己走路的节奏和水荡的节奏变的越来越合谐,水也就不会荡出去了。我每天都要挑很多次水,才能把那小小的缸装满。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力气也有了很大的涨劲,我十二三岁就可以挑两满桶水了。

那口曾经被我怨恨的老缸是深褐色的,安放在灶屋的西北角,有一顶盖垫遮盖着。那顶盖垫至关重要,每一次取水之后必须立即盖好,如果我们哪一次取水之后忘了盖,会被母亲严厉训教。她虔诚地守护着一缸水的清澈,担心屋顶的落灰以及蜘蛛、壁虎、草鞋底等所有农家土屋里会有的东西污染了一缸甜水。日子可以粗茶淡饭,但是水必须清澈无尘。这是母亲的信条。

那时的困难让我们早懂事,小小年纪就开始分担家务来挑水,我家里有个两端带挂钩的小扁担,经常钩着两只小水桶,挑了一担又一担,直到把那小水缸装满。

大水缸里的水是从村北的甜水井里挑来的,去得早水就更清冽。在干旱的日子里,井里水位低,易浑浊,或者是农忙时赶着要出工,这时候,她常常是天不亮就挑满了一缸的水。只有一早把水缸装满,母亲的心才踏实。父亲在外上班,一家人过日子的谱气都在母亲的水桶里、水缸里。

三、砍柴

有时候,水缸里还有半缸水,母亲也还是抄起担杖去挑水,她说,今天天气好,指不定明天下不下雨,要是吃空了水缸还得踩着雨雪去挑水,这也会没谱气。她还说:“穷灶门,富水缸。”就是说灶门前的柴火要少,水缸里的水要满。烧火做饭时,母亲总是把灶前剩余的草拿出去,然后将那些碎草连同土渣扫在一起,用小锨板推到灶口里烧掉。我学烧火,免不了有火窜出来燃着灶前柴草的时候,在我惊叫时,母亲抄起水瓢,只需一瓢水就把火熄灭了。

我读书那个年代,没有实行双休,只是单休,但学校周六上半天课就放学了,所以每到周六下午、周日就去山上砍柴。寒暑假时几乎是只要不下雨我们都上山去砍柴,到了开学时,我的家门口放满了从山上砍回来的柴禾,堆放在家门口风干,太阳天就放在坪场上晒,晒干之后再放在木墩上剁成小节节,再捆成小梱,一部分存放在屋梁上垫的木板上,另一部分放在灶旁方便煮饭炒菜时烧火。有时担心柴不够烧,在周日很早就去较远的地方砍柴,回来后稍微休息下,又去附近的禁山捡干柴,这样就不需要买柴,还可为家庭节省开支。

每天早晨,我们尚在朦胧的梦境里,母亲已挑满了一缸水开始做饭,伴随着柴草的烟味,缕缕饭香弥漫开来。

记得有一个寒假,下了好几天大雪,很多天都没上山砍柴了,剩下的柴禾不很多了。那天,刚好天气转晴,我就同隔壁小伙伴一起上山了,沿着山路还有很多积雪,地里种植的蔬菜上面被白雪覆盖,只有少部分菜叶子在阳光的协助下顽强的露了个脸。我就带了把柴刀同小伙伴一起,边走边敲打着路边小枝条上的积雪,一直走到我们经常砍柴的地方。

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我们五口之家的水缸原先只能盛两担水,母亲用水总是算算计计,晚上刷碗的时候,常常要把水缸歪一下,刮净最后一瓢。那时候除了一家几口人的餐食,还要喂猪饮鸡,浇几棵花,一院子开口的不开口的都要水喝,最后干脆换成一个能盛五担水的大水缸,自从换了水缸,家里就再也没有用干水的时候。只是,母亲的负担更重了。

然后,我们快速爬上山腰寻找那些较粗的,容易烧的杂木砍,容易砍的地方没什么好柴,我就找悬岩陡峭的地方。我爬到高处往悬岩下看,一根根粗长的柴林立在那里,顿时显的异常兴奋,我便从高处顺着陡坡,抓住旁边的柴草,坐着缓缓地往下溜,鞋子早已湿透,当时穿着厚厚的军绿色的劳动布裤子,也被雪水浸湿,冰凉冰凉的,但我的心里却热呼热呼的。溜到悬岩边就可尽情地砍,很快我就把粗根粗根的柴砍完了,然后就几根几根地拖,把柴从悬岩边拖回平地,再用砍来的土疆条把柴捆成两捆,再砍一根粗粗的杉木,将其两头削尖做毛签挑柴。

水再甜再干净母亲也要定期清洗水缸。她将水缸底的水舀进干净的菜盆里,缸里还剩下少许水,于是把水缸歪过来几近放倒,将身子探进里面,用一把专门清理水缸的炊帚蘸着水扫水缸。洗过一遍,她仔细将有些浑浊的水清理出来,再舀进干净水,如此洗刷三便,才把水缸归位,抄起担杖去挑水。

大功告成,我同小伙伴们一起在山上烧起一堆火,一边烤鞋和裤,一边烧着我们从家里带来的糍粑,吃了糍粑做中饭,然后一起在山上玩。太阳慢慢躲进云层,身上还有点润湿的鞋裤带来凉意,天不早了,我招呼着小伙伴,收工了,我们就挑着各自砍的柴踏着回家的山路。

一口水缸是一户人家的井,是一户人家的命脉源泉。谁离得开水?一碗水,一碗粥,家有多大的水缸,这家就有多大的度量,这家的人就有多大的担当。

两大捆湿漉漉的柴禾实在太重,走一会儿要换一换肩,走一阵要歇一会儿,我们常常歇在萝卜地边,这样就可用柴刀在地里扣一个大萝卜,用柴刀一削就可以吃了。由于我父亲是国家干部,母亲是老师,所以在当地我挑的柴没有同龄的农村孩子挑的多的话,就会遭到农村的大人、小孩的嘲笑。他们会说“先生(干部)儿没有用,挑柴挑不赢农民呀儿”,小时候我最讨厌别人这么说,就这样每次挑柴时尽量多挑一些,从山上挑回家有时不知道要歇多少次才能挑到家,尤其是路过有人家的时候,更要装着挑起柴很轻松的样子,在没人的地方偷偷的歇会儿。

母亲对水缸有严格的律条,我们平时不能随意去碰它,甚至不要随意去掀开它的盖子。母亲说,一缸水是一家人的奶水,只能敬畏,不容随意,只有做饭的人才有权力动用水瓢去水缸里舀水。母亲曾经手把手教我舀水:“熥饭的时候,用水瓢舀一平瓢水就足够,再多了就浪费。如果是冬天,炕上需要多一些火力,你就用两瓢水,下饺子的时候用四瓢水,一家五口人的饺子,还要有足够的饺子汤。”“熥饭剩下的溜锅水呢?”“用来喂猪。淘米洗菜蒸馍熬粥,哪一样都依靠水缸。”母亲站在水缸前,教给我的是严密的“日子兵法”。

那次为了抄近路,我们没走小木桥,而是准备走钢管。在学校门口的小河边,截弯改直新开了一条河道,原来横搁了一根钢管,平时我们经常在钢管上走的,那天我们准备挑柴从钢管上走,谁知那根钢管被谁搬走了,换上一根树杆,我们走到边上试了试,感觉还行,就挑着柴慢慢的走,谁知树杆开始上下抖动,我就加快步伐,树杆抖的就越厉害,突然我踩虚脚一下掉了下去,我双手一抱,抱住了树杆,柴正好搁在树杆上。我一手抱着树杆,一手慢慢的拖柴,硬是把柴拖上了岸。这时才觉得两手火辣辣的痛,搂开袖子,双手都擦脱皮了,回到家后,母亲给我擦了点红药水。

母亲教我用水瓢亲近水缸,也让我从一个懵懂的学生娃开始走进烟火日子。水缸的壁很厚,是带着釉铠甲的粗陶。只有这样的敦厚腰身,才供养得起乡下人的艰涩日子。水缸里的水每天倒进去、舀出来,一日日单调地重复着,但乡下人的日子却不是一成不变的。那些被水滋养的孩子从满地爬到上树掏鸟,再到背着书包去学堂。他们没有学到一首赞美水缸的古诗,却会在放学回来后,面对水缸前忙碌的母亲,安静地看一会儿。他们和水缸一样沉默,但是一样懂得母亲。

每次把柴挑回家后,我就象凯旋归来的将军似的,得到母亲的赞扬,并为我端水,换洗衣服。经常上山砍柴锻炼了我的臂力,担水挑柴也让我更能负重。农村的生活,造就了我走山路,爬徒崖,溜悬岩,砍材禾,涨气力。

那口替换下来的小水缸在院子里听差,每天也必被装满水,那水是从西洼地的大井挑的,虽然也是甜井水,但是滋味比不上后井甘甜,通常不用它做饭,而用来洗涮和喂猪浇花。盛夏,我们故意把小水缸的盖掀掉,让那半大缸水晒得温热,吃完晚饭后,母亲就舀小水缸里的水洗澡。下雨的时候,家里的器皿都很忙碌,水桶、菜盆都在屋檐下接雨水,水满了,父亲就戴着斗笠披着雨衣,将水倒进小水缸。

四、做饭

小水缸走到冬天就完成了在院子里听差的使命,北方的冬天,水缸放在院子里是能被冻破的。它被刷净存放在杂物间。后来,日子宽裕了,父母会在秋天买一些小国光苹果,用塑料布把小水缸铺上,将国光苹果装满一缸,然后扎好塑料布,将苹果保鲜储存,它成了我们冬天的蜜罐。

母亲身子不好却仍然要工作,那时老师开会特别多,几乎每天放学后都要开会,晚饭后同样要开会学习。很多人都吃食堂,但为了节省开支,我们自己在家做饭吃。别人散会了就可去食堂吃,而我家要等母亲散会后再做饭就得很晚才吃,若晚上还要开会学习,就根本忙不过来,只有晚上散会才能吃饭。

自来水普及之后,我家灶屋的水缸依旧没有下岗,它安坐在水龙头下,总是被放满多半缸水。父亲说:“水缸里有水心里才踏实,那自来水万一不灵了呢。”攒下一囤粮食,蓄下一缸甜水,攒下些养老防灾的钱,这是淳朴庄户人的谱气,这谱气就是这样一代代传下来的。

母亲担心饿着我们,就教我做饭,先把米淘好,把米中的小渣子捡出去,放入适量的水,盖上锅盖,待水开了之后,揭开锅盖,如果锅里水太多就先泌米汤再去用锅铲翻下米饭,把米饭堆在锅的中部,盖上锅盖,再将围锅布用水泡湿,捏干水后围在锅盖边缘,堵住锅盖与锅之间的缝隙,让饭在锅里闷一下,这时火不要太大,待有点香了,就退掉柴火,同时还把较大的火子用铁夹夹出来,放进一个土罐子里,再盖上盖,把火子闭息变成糊炭,等冬天烧炭火时便于引火。退完火,我还是在灶边一直呆着,不敢有半点马唬,直到把饭弄好。然后就把菜洗好,等母亲回来炒。刚开始时常常不是把饭煮糊,就是煮的半生不熟,但母亲也不会训斥我,我们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现在回想起来,那年月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幸福。那时小孩子想要莫挨饿,担水砍柴,动手做饭还要勤快,这是必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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