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持久的相距

日期:2020-04-21编辑作者:威尼斯手机娱乐

当我在语文书上看到这个题目时,M,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我好像在街角看见你了,仍穿着那件黑绿相间的冲锋衣,尖头皮鞋,脖子怕冷的缩着,吐出一团白雾。 但我走近了,却发现那并不是你,只是一个路人罢了。 我好像在学校门口看见你了,站在光秃秃的树枝下面,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双手插兜,整个身子微微的歪着。 但我靠近了,才发现那又是一个陌生人。 我在学生楼楼梯的转角处遇见你了,你正风风火火地从楼梯上下来,我抬头喊了一声:“老师好。”你极为开心而随和地笑着回答:“哎,好。”一面又风风火火地冲下楼梯去了,那背影,任谁看都像一个朝气蓬勃的小伙子,而不是一个中年人。 这次是真的,真的是你,只不过是一年前的你了。 一年有多长呢?它可以是白驹过隙,如滚滚长江,奔流入海不复还;它可以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它更可以是……生死两茫茫。 M,我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你,是老师,还是长辈,或是朋友。这三个身份,好像都合适,但又都无法涵盖我对你的感情,我只能用M来指代你。 七年前,我还是一个没心没肺疯玩疯闹的小丫头片子,每天背着书包,放学后跑到妈妈的办公室里做作业,做到一半拿着本子愁眉苦脸地找你给我讲题。你总是温柔宠溺的笑笑,耐心给我讲题。有的时候你不会用算术方法做出来,就无奈的叹息:这题给孩子做,实在太难了——眼角还是含着笑的。 然后我就糊里糊涂上了初中。我自卑而沉默,不再主动与老师和长辈们交流,你的温和也让我不知所措。母亲曾在饭桌上对我转述过你的话:“这丫头不爱说话啊。” 我嘴里的青菜突然变得难以下咽,满嘴都是苦涩的汁水。 M,我能听出你的失落,我不是故意无视你的关心,我只是……我只是…… 我不知道怎样说,M,我只能说对不起。我比任何人都讨厌那时的我,自卑又任性,用懦弱的沉默把多少人的关心和在乎挡在外面。但是你看我的眼神一直没变,关切、包容、温和。是你的眼神将勇气一点一点灌入我的心里,我终于开始试着大声与你打招呼,送给你一个温暖明艳的笑容。 所以那天,楼梯的转角,我微笑着说:“老师好。” 你的笑容又深了一层,点着头回答:“哎,好。”我清晰地看见你眼角的笑纹,你一定为了我的改变而欢喜。我无比清晰地记得你的背影,充满活力,似乎能把力量传递给每一个人。那是一种岁月打磨过后的柔韧的坚强,那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敬爱的你缘故。 那就是一年前的你和我。那是你留给我的,最为短暂也最为清晰的记忆。 然后我转身上楼,你淹没在下楼的人群中。无数琐碎繁杂的事情涌入我的脑海,让我觉得这是多么平常的一个冬天的下午。我那时并不知道,我们的生活虽然平静,但命运总会为我们准备一些意外,就像行驶平稳的飞机偶然遇到的气流,可大可小。小如考砸了精心准备的考试,大如生死相隔。但不管是大是小,都让人躲避不及。 一周以后,母亲苍白着脸对我说,你在饭桌上突发心梗。所幸,餐馆离医院只有五分钟的路程,所幸,同事将你及时送进了医院,所幸,主刀的医生曾是你的学生,医术高超。 这么多的所幸,让大家都觉得你注定要逃过这一劫,这或许是命运跟你开了一个小玩笑,教训一下工作总是拼命忘我,从不注意身体的你。但命运早已写好了结局,它在嘲笑我们每个人愚蠢的坚信。死生契阔啊,人的力量怎能左右生死!我们偏偏自以为是,就像张爱玲说的一样——好像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 三天里,你的病情不断反复,我们都像是坐上了看不见轨道的失控的过山车,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已分不清楚是担忧还是害怕。奇迹,奇迹,我们将所有希望寄托于这个字,可是我们早该想到啊,哪里有那么多的奇迹呢? 在我完成了期末的最后一场考试之后,我接到母亲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对我说,你过世了。那辆疯狂行驶的过山车终于冲出了轨道,被甩进了深深的、比黑夜还黑的深谷里。 M,我当时什么也没有想,我的思维停滞了,像是骤然结冰的活水。 我们就像同一辆火车上的旅客,你没有问我去向何方,我也不曾问过你的目的地,我们一路说笑,无比融洽,然而就在我低头的功夫,你突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了车,而我愣愣的坐在原地——你没有告诉我你的目的地在哪里,让我以为你只是去买一瓶水,我总觉得你很快就要回来了。你看,你的行李还留在座位上。 旁边有个声音嘲笑道:我们走上这趟车的时候,原本就两手空空,离开的时候,还要什么行李!M他走了就是走了,他永远不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M,为什么你就这么突然地下车了,连告别都不曾?你的离去,给了我一个又冷又硬的回答。我知道你已经远去了,但这一次,我再也等不到你了,我们的距离,随着时间累积,越来越远。但是M,如果有一天,你闻到远处传来的一缕渺茫的花香,那便是春暖花开时,我留于你行李上的一朵沾着水珠的百合。

 对于蛋炒饭的记忆是从我母亲开始的,孩童时期的时候,母亲突然宣布明天的早餐是蛋炒饭配紫菜汤。当我听到这样的消息的时候无比开心。也许你会惊讶,一碗蛋炒饭而已有什么好兴奋的。平日里都是白米饭打发,突然有一种仪式感的早餐当然会开心。   以至于在幼儿园的时候老师问今天吃什么早餐,同学们回答饺子,面条,粥,我很自豪地说蛋炒饭配紫菜汤,老师很嫌弃地说天天吃不会腻吗?我当时很奇怪老师为什么要问那么长久的问题,我只是今天早上吃了蛋炒饭啊。

有人说:世间的爱都是指向团聚,唯有父母的爱指向别离。临行的前一晚,妈妈非要帮我收拾行李,我一向不喜欢妈妈帮我收拾行李了,她恨不得把整个家给我搬过去。“这几件衣服你别在家放着,到了学校过一阵儿子你指定能穿着,你带上。”“这条毯子我新给你买的,福州冬天阴冷阴冷的还没有暖气,你把它铺在你褥子上面。”“这几包是特产,你带学校去和老师同学一起吃。”“明天一早你再把厨房里我给你买的面包饼干还有水果啥的带上在火车上吃,你走的远,多带点儿别饿着。”我其实嫌她啰嗦而且太愚,把我当成小孩儿不说,况且学校她又不是没来过,又不是穷乡僻壤,什么东西没有?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干嘛那么费事儿给我把箱子那么满,弄的我都拎不动。她对我的话本不以为然,但听到我说这么多都拎不动时,她却踌躇了一下。叹了口气,最后坚持要和我一起去牡丹江,帮我提提行李,把我送上车。

 后来我上了瘾,学校里发鸭蛋吃,我总要把蛋黄抠出来放到米饭里伴着吃,还觉得特别有滋味,一次,语文老师过来看见我这一盘像X的东东皱了皱眉眉头,问:这是什么,我说蛋炒饭啊。老师突然有所惊醒地说:你已经连续好几周的周记都写蛋炒饭了,不要写了。我有些尴尬,哦了一声。

到了牡丹江车站,离我的那趟车发车时间还早,我们买了一份寿司在候车室等。我一口一个寿司的塞进嘴里,妈妈就在一旁看着我吃,她不吃。她又嘱咐了我好些话,在宿舍要学会谦让,不要和舍友闹矛盾,学校不比家里可以发脾气,可以摆脸色,我什么时候能学会管好自己的脾气了,她什么时候就能放心了。我偎在妈妈怀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我有这种自信,就是她一开口,我光看嘴型都能猜到她要说我什么。

  这是最初的故事。 后来,做蛋炒饭的人从妈妈变成了奶奶,奶奶永远也不会像妈妈那么贴心给我们来一碗紫菜汤,但每天不变的是一个问题:是不是咸了。我回答不咸。她会继续问:那就是淡了吧。我摇摇头,没有。奶奶做蛋炒饭有个特点,一旦开始就不再停下。没有花样,一板一眼的进行。每天早上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咸不咸淡不淡。她好像从来没有对自己做的蛋炒饭自信过。她似乎在担心什么,但实际上没有。由于太干,喝水就会被说要拉肚子,总感觉奶奶体贴人的方式让人觉得怪异。

迷迷糊糊的还搂着妈妈呢,就被妈妈的一句话吓清醒了,人家好像都检完票了。我抓起放在一旁的大包小包背上,妈妈也拉着行李箱就跟着我就朝前方检票口跑。检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我从妈妈手中拽过行李箱就要往里冲,妈妈不放手还在固执的问工作人员可不可以把我送到里面。人家都说不可以了可是妈妈还不死心,她急的喋喋不休的解释说我在福建那么远的地方上学,行李带的就多,我一个小姑娘儿提不动,那么长的天桥,楼梯还没有电梯……我等不及了,强行从妈妈手里夺过行李箱就往里冲,我不知道她接下来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最后人家有没有放她进来,我只知道,在跑出去的那一刻,离别的伤感仿佛扼住了我的咽喉一下子要把我吞没似的,拐弯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是妈妈的声音,喊着让我等一等她,难道是她还是进来了?带着一丝期待在奔跑中我转过头,呼啸的北风让我什么都没有看清,我知道我是幻听了。来不及思考电视剧里幻听的场景会在这一刻发生,我只顾着往前跑。

 我突然觉得奶奶很奇怪,所有事情的一开始都从自己不好的地方说,说得多了,人真的会开始挑剔起来。在饭桌上,每次爷爷说自己会做什么的时候,奶奶就会跳出来以嘲笑的语气贬低爷爷,并希望旁人能极力证明她是正确的。她一方面说着自己操劳辛苦,另一方面否定想要帮助她的人。是个孩子都会沮丧地一塌糊涂。 一碗蛋炒饭,似乎能看到一些回忆和感动,也能看懂奶奶的命运,其实干与不干,咸与不咸,只要一碗紫菜汤就好了。

身着东北大棉袄厚棉裤,背着一个大书包,脖子斜挎着一个小包,左手拉着22寸行李箱,右臂挎着一个袋子,奔跑在长龙般的天桥上。沉重的行李箱随着我跌跌撞撞的向前冲,不时的,还发出几声闷哼。就要跑到台阶那里时,我看见前面竟然有一个男生也在奔,我当即被激起了更大的斗志,“要超过他!”大概是本着死也要有个垫背的想法吧。男生腿长,一步三个台阶,我一步两个台阶上去恨不得拽住他的衣服超过他。当下了楼梯拐过来看到那条“大绿虫子”还在的时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车上的乘客已经坐的整整齐齐了,最后上车的我很毫不费力的在过道里穿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等我在车上安定下来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我妈妈的声音都变成了一种哭腔,那是我所从未见过的妈妈的一面,脆弱柔软到让人心疼。她哽咽的说,她怕我提着那么重的行李摔倒,她怕我还没赶到火车就开跑了不等我,她怕我…听着妈妈的声音,我更深的领悟到了,如果说有什么能真正影响到母亲,那就是孩子的一举一动。从母亲身上掉下来那块肉最终成为了母亲的软肋。

 可是说了没用,第二天,又是一碗蛋炒饭,又是同样一个问题,喝水时又是同样一个担忧。

绿皮火车在它自己的轨道上不疾不徐的行驶着,我突然想到了龙应台的那句话: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刚刚妈妈可能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我的背影吧,也不知道妈妈和自己什么时候才会习惯别离。

如此往复,就像无法改变的命运。

本文由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发布于威尼斯手机娱乐,转载请注明出处:最持久的相距

关键词:

在首都的生活,她却先立室了

梁子是我在广告公司工作时的同事。当时我、他、黑熊、解冰、蓝莓几个关系很好,每天中午一起吃饭,并称公司铁...

详细>>

感恩世界,小小说精选

城市的南面是机关区,因为这里面距离广场很近,而且是上风口。孟璐极不情愿地去值夜班。本来她和男友订好今晚...

详细>>

给本身一个活下来的说辞,吃饭时毫不看桌子底

自己叫柏佳骏!是布Rees班的一家厂家公司的分娩部经理,经这些年来的储蓄今后在尼科西亚也会有了房和车。还大概...

详细>>

为何您的爱老是死于非命,真爱无声

有这么两个人,男的叫林凡,女的叫宋佳。他们出生在不同的城市里,有着各自的人生,因为读书他们聚到了一起。...

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