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游览,全不知游太阳城

日期:2019-05-12编辑作者:儿童文学

 

 

 

 

 

 

  拐了一个弯儿,道路变得平坦和宽敞很多了。很显然,这里经常有汽车经过。一辆汽车飞快地向旅行家们迎面奔来。它快极了,谁也来不及看清楚它的模样。再过一会儿,另一辆汽车又赶上了他们。全不知看见,这辆汽车的构造有点儿古怪:扁长的前灯闪闪发亮,车身涂了鲜艳的绿色。司机从车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看了看全不知的汽车,接着又加快了速度,飞快地消失在前面了。
  道路在山谷间婉蜒着,一会儿穿进树林,一会儿又到了原野。他们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河边。前面的水粼粼发光,水上架着一座桥,横跨两岸。河中央有条轮船,乘风破浪,飞快地行驶着。船上有一根大烟囱,里面冒出浓烟。
  “你们瞧,轮船!”小图钉喊着,高兴得拍起手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轮船,因为除了百花城以外,她哪儿也没有去过。在黄瓜河里,轮船是开不了的,然而,小图钉马上就猜出这是轮船,因为她在图画和书本上看到过。
  “咱们停下来看看吧。”全不知提议说。
  全不知把车开到桥中央停住,三个人都钻出车来,靠在桥栏杆上,东瞧瞧西望望。轮船甲板上有许多小人儿乘客。有的坐在沿船舷放着的凳子上,欣赏两岸美丽的风光;有的在聊天,甚至在争论什么;有的在船上遛来遛去;还有一些躺在有折叠靠背的软椅上,静静地打磕睡。坐这种软椅,把腿架起来,非常舒服。
  当轮船开到桥下的时候,全不知、小图钉和小花脸看清了甲板上所有的旅客。
  突然,从轮船的烟囱里喷出一团团黑烟。把大桥都掩没了。全不知被烟呛得咳了几声,好容易才跑到桥的另一边,小图钉和小花脸也跟着他跑。等烟散了,轮船已经开远了。
  过了一会儿,咱们的旅行家们又坐在汽车里往前开。小无知老是惦记着轮船,心里总感到奇怪:“真是条好船!要不是亲眼看到,我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么老大的家伙也能在水面上行驶。”
  小图钉也同样地感到惊奇。小花脸起初也有点儿想露出惊奇的样子,可是一记起自己的信条——对什么也不表示惊奇,就说:“轮船嘛,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是条大船罢了。”
  “你倒不如说:只不过是个大木盆罢了。”全不知顶了他一句。
  “干吗是木盆?要是木盆,我就说木盆。可我说的是船。”
  “听我说,小花脸,你最好别让我动火!司机开车的时候,不能惹他生气,要不,会闯祸的。”
  “依你说,要是你在开车,我就得撒谎?”
  “撒什么谎?就象是我在教你撒谎似的!”全不知冒火了。“听我说,小图钉,你跟他说说,要不出了事我不负责任!”
  “别说啦,小花脸!”小图钉说。“你老爱为点儿小事情吵嘴!”
  “还小事儿呐,把轮船叫做木盆!”全不知还有点儿气呼呼的。
  “我说的是船,不是木盆。”小花脸回了一句。
  “得啦,小花脸,我求你别说了!你还是吃冰棍儿吧!” 小图钉劝他说。
  小花脸给冰棍儿堵住了嘴,稍稍安静了一会儿。
  汽车还是象以前那样在田野和草地之间奔驰着,在旅行家们的面前不断展开新的原野。过了片刻,前面出现了铁路,沿铁路竖立着电线杆,远处有一个火车头喘着气,拖着一大串车厢。
  “瞧,火车!火车!”小图钉高兴得叫喊起来。
  她头一次看见火车,不过也象轮船一样,是在图画上见过,才把它认出来的。
  “瞧,真是火车!”全不知也很惊讶。
  小花脸这一次依旧打定主意决不表示奇怪,他说,“火车嘛,没什么稀奇!把小房子往轮子上一放,自己往里一钻,倒很舒服,可是,火车头却得拖着。”
  “你听,小图钉,这是什么话?小花脸又来刺激我的神经啦!”全不知嚷了起来。
  小花脸瞧不起地哼了一声:“好娇气呀,刺激神经!”
  “瞧我非教训教训你不可!”全不知气极了。
  “别吵,别吵!‘教训你’,这算什么话?”小图钉埋怨说。
  “那他于吗要说我娇气?”
  “小花脸,你不应该说他娇气。”小图钉说。“这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小花脸反驳说。
  “教训教训你,你就会知道有什么不好了!”全不知嘟哝说。“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他们的汽车走的这条大道是和铁路交叉的,全不知只顾和小花脸吵架,没有料想到,如果这样开过铁轨去,很可能会一直开到火车头底下去。他决定加快速度,在火车来到以前冲过铁路。但是,越是开近铁路,越是看得明显,他将要和火车头同时穿过交叉路口。全不知一看见火车头越来越近,自己这伙人眼看就要落到它的轮子下面了,他浑身发抖,抓住方向盘说:“你们瞧!我早就说过会闯祸的!”
  小图钉一看火车头直向他们奔来,吓得缩成一团,双手掩住眼睛。小花脸跳了起来,不知道怎么才好,他用拳头往全不知头顶上揍了一下,喊了起来:“停车,饭桶!你要干吗!”
  全不知意识到煞车反正是晚了,而且也没法跳过火车头去,只好摆弄起方向盘来。在眼看马上就要相撞的一刹那间,他用力把方向盘往右一扳,汽车一下子跳上了铁道,正好紧紧地挨在火车的前面。汽车在枕木上又蹦又跳,火车头象个大妖怪似的气乎乎地跑在它后边。小花脸突然感到了火车头冲来一股热气。他身旁座位上的浅蓝色冰棍儿箱也老是在跳动。小花脸怕冰棍儿跳到汽车外面去,就用一只手按住箱子,另—只手抓住了座位的靠背。
  “好全不知,亲爱的,加点儿油!”小花脸说,他吓得声音都发抖了。“说真的,我再也不跟你吵嘴啦!”
  全不知踩上了所有的踏板,可是并不能增加速度,他也没有办法拐弯,因为铁路修筑在城墙似的路基上,住下开是不可能的。
  小图钉感觉到并没有撞车,这才睁开了眼睛。回头一看,看见了紧跟在他们后面的火车。火车头上的人这时也发现了汽车。小图钉看见一个小人儿司机从火车头的司机室里探出头来,看清有一辆汽车在前面奔跑,惊讶得张大了嘴。他吓慌了,连忙拉信号杆发出警报,接着打开了汽门阀,蒸汽从火车头的轮子底下喷向四面八方。小花脸怕蒸汽烫坏了自己,连忙钻到座位下面去。司机放了蒸汽,拉下了制动闸,火车头逐渐减慢了速度。汽车还象刚才那样快,始终跑在前头。它和火车头的距离拉大了,但是,全不知没有发觉这一点。他见前面的铁路路基已经不象刚才那么陡了,就往旁边一拐,汽牟猛冲了下去,掩上—个草墩,突然停住了。小图钉和全不知差点儿碰破了额角。小花脸呢?因为惯性的关系,和浅蓝色的箱子—起从座位底下摔了出来。他两脚朝天被抛在汽车上空,“叭”地一声落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这时候火车也停了。旅客们跳出车厢,彼此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大家都莫名其妙。有的人还跑到全不知和他的旅伴的身边。一见小花脸躺着不动,大家就围住了他。有人说,往他脸上泼点儿凉水,他就会清醒的。一听见要泼凉水,小花脸立刻跳了起来,傻乎乎地望望四周,结结巴巴地问道:“冰……冰……冰棍儿在哪儿?”
  “冰……冰……冰棍儿在这儿。”小图钉经过这场惊吓,也变得结巴了。
  “那……那……那我就放心啦!”小花脸答应说。
  他提起精神,从地上抱起箱子,把它放回汽车里。这时候从火车头里跳下了一位司机助手。
  “全都没有摔坏么?”他打老远就喊。“没人受伤吧?”
  “没有。”全不知回答说。“一切平安。”
  “这就好啦,看见你们在前面跳跳蹦蹦,司机都快吓坏啦。他到现在还没苏醒过来呢!”助手说。
  “你们上哪儿?”全不知好奇地问。
  “火车开往太阳城。”助手回答说。
  “我们也是去太阳城啊!”全不知高兴极了。
  “那你们应该沿着公路开呀!”助手严厉地说。“有谁开着汽车在铁路上奔跑的呢?”
  “我们本来是在公路上的,后来小花脸说……就是说,我们起初看轮船来着……您知道吗,这么老大的轮船……” 全不知一五一十地说到轮船,也说到自己怎么和小花脸吵了一架,但是,这时汽笛响了。
  “对不起,”助手打断了全不知的话。“我们该走啦,火车是不能误点的。下次我一定乐意听您的故事。”
  他说着话就向火车头跑去,火车头已经打开了蒸汽。旅客们都奔向自己的车厢。全不知喊着说:“您听着,哪个下一次?咱们也许再也碰不上啦!”可是,谁也没有听见他这番话。火车开动了,有几个小人儿只好在火车开着的时候跳上车厢去。
  “真是!”全不知委屈地说。“多等一会儿也不成。我还没讲到最精彩的地方呢。”

  全不知觉得现在反正没办法了,怎么也没法改正这个使人遗憾的错误了,就回头去找小图钉。现在他已经不再着急了,甚至有时还在街中心逗留一会儿,遗憾地晃晃脑袋,搔搔后脑勺,自言自话地说上几句,怪咳几声,然后再走路。
  小图钉正在街上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玩儿,看见全不知走来,就向他跑过去。
  “你好,全不知!”她高兴地喊着。
  全不知停住,也没有回答她的招呼,愁眉苦脸地说:
  “现在我不是全不知了,我简直就是一头驴!”
  “出了什么事儿?”小图钉惊奇地问。
  “是这么回事儿:魔法师给了我一根棍子,可是我连声 ‘谢谢’郁没说,你瞧!”
  “什么棍子?”小图钉有点儿奇怪。
  “暧,‘什么棍子,什么棍子!’好象你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棍子似的。是魔棍!”
  “全不知,你呀,我看准是发了疯,胡思乱想什么魔棍不魔棍的!”
  “我—点儿也没有胡思乱想。你瞧,这就是魔棍,瞧见了没有?”
  全不知手里紧紧地握着魔棍,拿给小图钉看。
  “这怎么会是魔棍呢?平平常常的棍子嘛!”小图钉莫名其妙地说。
  “平平常常的棍子!”全不知学着她的话说。“你不懂,最好别说!这是魔法师亲手把它交给我的。”
  “哪个魔法师?”
  “哪个魔法师,哪个魔法师!就好象你不知道有魔法师似的!”
  “当然,我不知道!”小图钉耸了耸肩膀。“你想想,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真的魔法师呀。”
  “嗯,他是这么样的:长长的白胡子,这儿满是星星和半月,……”全不知叫着。“我做了三件好事情,明白么?”
  “什么也不明白!你最好从头讲起!”
  全不知一五一十地给她讲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小图钉听完以后说:
  “也许,这是谁在跟你开玩笑吧?他故意装扮成魔法师。”
  “要不是魔法师,哪儿来的魔棍呢?”
  “你真相信这根棍子有魔力吗?你试过了没有?”
  “没有,我没有试过。不过可以试试看。”
  “你干吗站着光说不做呢?应该挥动魔棍,说出你的愿望。如果愿望实现了,这就是真正的魔棍了。”
  “要是不实现呢?”全不知问。
  “暖,要是不实现,这就是一根普通的棍子,这不就完了!你怎么连这么点儿事儿也不明白?”小图钉生气地说。
  她心里很着急,因为她非常想知道这根棍子到底有没有魔力。她同时也生全不知的气,因为他直到现在还没有想到试一试这根棍子。
  “那好吧。”全不知说。“咱们就来试试。咱们要点儿什么呢?”
  “嗯,你想要什么?”小图钉问。
  “我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现在好象什么也不想要。”
  “咳,你这人真是!”小图钉生气了。“你快点儿想嘛!冰棍儿想不想?”
  “冰棍儿倒是想要。”全不知同意。“咱们就要冰棍儿吧。”
  他把魔棍一挥,说:
  “我们想要棍冰棍儿。”
  “带棍儿的。”小图钉又补充了一句。
  全不知犹疑不决地伸出手去,眼睛都眯起来了。
  “要是冰棍儿不出来,那怎么办?”他心里想着,但立刻觉得手里塞进了一块硬帮帮冷冰冰的东西。
  全不知连忙睁开眼睛,只见手里有一根冰棍儿。他惊讶得张大着嘴往上看看,好象想弄个明白,这冰棍儿是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他慢慢地转过身来看小图钉,一面伸着手,紧紧地捏着冰棍儿,仿佛怕它会飞掉似的。小图钉的手里也拿着冰棍儿,高兴得直笑。
  “来—来—来—来,……”全不知用手指指着冰棍,嘴里咕哝着说。
  他想说什么话,可是由于激动,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什么‘来一来一来’?”小图钉问。
  全不知只对她摆了摆手,就开始吃起冰棍儿来。小图钉也照样做了。等吃完冰棍儿,她说:
  “冰棍儿真好吃,是吗?”
  “妙极啦!”全不知接着说。“咱们每人再来一根?”
  “来吧,来吧。”小图钉同意说。
  全不知又挥动了魔棍:
  “我们希望每人再来一根冰棍儿!”
  只听得空中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全不知和小图钉每人手里又出现了一根冰棍儿。全不知又发了一会儿呆。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就清醒过来了,吃完以后又问:
  “还要试吗?”
  “要不要一人再来—根?”
  “暧,干吗要那么麻烦,‘一根一根’的!”全不知嘀咕着,随手挥了挥棍子。“我们要一箱冰棍儿!”
  啪!一只浅蓝色的大箱子——就象平常卖冰棍儿的人用的那种——一下子就掉在地上。全不知打开箱盖,里面立刻冒出一阵水汽。他从里面取出两根冰棍儿,盖上箱子,把它当做板凳坐在上面。全不知咬着冰棍儿,觉得比前两根更硬更凉,更好吃。
  “这真叫冰棍儿!”他夸奖说。“连牙齿都能冻掉!”
  “我真想知道,这根棍子只能变冰棍儿呢,还是也能变别的什么。”小图钉说。
  “你真是个怪人!”全不知说。“这是真正的魔棍,变什么都行。要隐身帽,就有隐身帽,要飞毯,就有飞毯。”
  “那就要一条飞毯,乘它去旅行吧。”小图钉提议说。
  全不知非常想去旅行,恨不得马上就去。可是,他一想起上次乘坐小博学设计的气球是多么可怕,就说:
  “乘飞毯旅行不太舒服,往上飞的时候,下面的东西一点儿也看不见。”
  “嗯,那么想点儿别的吧。”小图钉说。“我在什么地方读到过,说有一种火车……你坐上去,一点儿不用动手,火车头会带着你沿铁路飞跑。”
  “这我知道。小博学给咱们讲过铁路。他是上太阳城取书那回见到火车的。不过在铁路上也很危险,常有翻车的事情发生!”
  这时候,全不知看见小螺丝和小榫头乘着白己的新式小汽车在大街上奔驰。这辆小汽车是敞篷式的,有四个座位,就跟前次全不知瞎开车搞坏的那辆一样。只有一点不同:这辆汽车更漂亮,马达也更好,因为它用的燃料,不是单纯的汽水,而是加过热的汽水。
  小螺丝和小榫头一见全不知和小图钉,连忙向他们招招小手。全不知大声嚷着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有了一根魔棍。可是,小汽车震得厉害,小螺丝和小榫头什么也没有听清,开着汽车,扬起一道灰尘,消失在大街的那一头。
  “咱们就乘它旅行去!”全不知喊着说。
  “乘小汽车?”小图钉反问了一句。
  “当然!”
  “你忘了你怎样连人带汽车从山上摔下去的吗?你自己差点儿摔死,车也弄得七零八碎的!”
  “哎,你这个人真怪!那时候我还不会开车呀。”
  “好象你现在就会了似的!”
  “现在我连学都不必学。只要告诉魔棍,说我想开车,我马上就会了。”
  “嗯,那好吧。”小图钉说。“那么,就乘小汽车吧,这的确更有趣些。”
  全不知挥动魔棍说:
  “我们想要一辆小汽车,象小螺丝和小榫头那辆一样,还要让我会开!”
  街的尽头立刻出现了一辆小汽车,一直开到全不知和小图钉跟前。全不知还以为这是小螺丝和小榫头又把车开回来了呢。但是,汽车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驾驶座上却一个人也没有。
  “这真是好玩意儿!”他一边喊,一边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汽车,甚至还往汽车下面瞧瞧,以为司机故意躲在下面来骗他,等到果然一个人也没有发现,这才说:“唔,没有什么可奇怪的。魔法就是魔法!”
  他打开车门,把冰棍儿箱放在后座上,自己就坐在前边驾驶座上。小图钉坐在他的旁边。全不知正要发动马达,小图钉突然看见有个小男孩儿向他们走来。
  “等—等!”她对全不知说。“咱们可别压着他……”
  全不知等小男孩儿走近一瞧,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肮脏鬼小花脸。
  肮脏鬼小花脸通常老是穿着灰溜溜的裤子,灰溜溜的短上衣,戴一顶灰溜溜的小花帽——他自己管它叫做小圆帽。他觉得,灰料子是世界上最好的料子,因为它不容易脏。这当然是不对的,灰料子象别的料子一样,也会弄脏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它上面的脏东西不容易看出来罢了。
  必须提一下,肮脏鬼是一个非常可笑的小人儿。他有两条信条:一,从来不洗脸洗手;二,对任何东西部不表示奇怪。他遵守第一条信条要比第二条困难得多,因为同屋的小人儿老强迫他在饭前洗手。他要是反对,大伙儿就不让他吃饭。所以,他还是得洗,不过这也没有什么用,他很快就会弄得一塌糊涂。往往他刚刚洗过,脸上很快又搞得斑斑点点,条条道道,失掉了本来的颜色,变得乌黑。因此,人们都叫他肮脏鬼。要不是著名的旅行家小圆规来到百花城,发生了一件事情,他就一辈子都叫这个名字了。
  旅行家小圆规也是个挺有名的人物,值得谈谈。他长得又瘦又长:手长、腿长、头长、鼻子长。他的方格裤子也是长长的。这个小圆规以前住在豌豆城,那儿的居民从来不走路,一出门就骑自行车。小圆规也时时刻刻骑自行车。他骑车骑上了瘾,在城里骑觉得地方太小了,于是决定骑车环游世界上所有的小人儿城。
  来到百花城以后,他骑着自行车到处乱逛。他那长鼻子到处乱钻,和所有的人都交上了朋友。不久以后,他和所有的居民都混熟了,只差肮脏鬼一个。因为大家怕他给百花城丢脸,故意把他藏了起来。许多人都这么想:要是小圆规看见他的脏相,准会以为百花城所有的小人儿全都这样肮脏。所以大家尽量不让小圆规碰见肮脏鬼。
  总的来说,在小圆规打算离开以前,一切都平安无事。可是,就在小圆规要离开百花城的这一天,大家对肮脏鬼看得不严,他溜到了大街上,正好碰上居民们在跟小圆规告别。小圆规在小人儿人群里发现有个陌生的鬼脸,心里有点儿诧异:怎么自己不认识他?他本来想问:“这个肮脏的家伙是谁呀?”但是,他是一个非常有教养的小人儿,不能使用“肮脏”这样粗鲁的字眼儿,就换了一种比较礼貌的字眼儿问:
  “这个小花脸是谁呀?”
  大家回头一看,见是肮脏鬼,他那副鬼脸实在脏得象个花脸,因为这一天他从早展起来还没有洗过脸。大伙儿都非常喜欢小花脸这个字眼儿,打从那时候起,就把肮脏鬼叫做小花脸了。肮脏鬼自己也挺喜欢别人用这个新名字叫他,因为这究竟比肮脏鬼这个词儿要文雅得多,漂亮得多。

  全不知、小图钉和小花脸回到公路上,继续被打断了的旅行。小花脸依旧坐在后边,拼命地吃冰棍儿。他说:从车子里摔出去使他过分激动,冰棍儿能对他起镇静作用。小图钉在回忆自己刚才多么害怕火车头;全不知却津津有味地讲他在紧要关头想起了让汽车拐弯儿,这才没有被火车撞上。
  “我一看,”他说,“眼瞧着就要钻进火车头底下去了!加快速度不行,刹车又嫌晚了。我想,嘿,这下子咱们全得完蛋!……突然间有个什么东西在我头上敲了一下,敲出了一个念头:得拐弯儿……”
  “这是我在你头上敲了一下。”小花脸接过了活茬儿。 “我吓坏了,知道吗?……”
  “知道吗,知道吗,瞧你又要惹我生气了!”全不知光了火。
  “好,我不说,我不说!现在我知道了,司机开车的时候是不能惹他生气的。”小花脸和气地回答。
  这时候又有一辆小汽车赶上了我们的旅行家。这辆车是深黄色的,里面坐着两个小人儿。开车的想把全不知的汽车看个仔细,还特意减慢了速度。和他并排坐着的另一个小人儿细细打量了一下小花脸,笑着说:“你呀,老兄,也该洗洗脸啦!”
  他俩哈哈大笑一阵,然后司机加快速度,汽车往前开走了。
  全不知和小图钉回过头去,看见小花脸的脖子上、额角上、鼻子上,甚至耳朵上都沾满了斑斑污痕。
  “你怎么啦?”全不知感到惊奇。“你不是刚洗过脸吗?”
  “哪里是刚洗过?洗过好半天啦。”小花脸回答。
  “我们跟你一起洗的呀!”小图钉说。“为什么我们还是干干净净的?”
  “还说哪!”小花脸冷笑一声。“你们坐在前面,我坐在后边。所有的灰尘全往我身上飞。”
  “要说我们在前面,那掉在我们身上的灰尘只能更多。” 全不知说。
  “你们怎么样我不知道。”小花脸把手一甩。
  事实上这当然都怨灰尘。要是脸不粘,灰尘就不大往上飞,可是,小花脸的脸正好发粘,因为他不停地吃冰棍儿,冰棍儿在他的手里溶化,顺着两颊、鼻子、甚至耳朵淌了下来,到处都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路上扬起的尘土很容易沾上去。这些混着尘土的湿迹一干,脸上就变成花里巴啦的了。
  “小花脸,只要看到池塘或者河流,你就得再洗个脸。” 小图钉说。“让每个人都笑话咱们,这可不好。”
  “笑话咱们?谁给他们权利的?”小花脸气呼呼地说。“要是咱们能赶上他们,我得让他们知道知道怎么个笑话法!可惜咱们象乌龟似的在爬!”
  “谁是乌龟?我们是乌龟?”全不知感到委屈。
  “当然啰!”小花脸回答。“试试吧,你能赶得上这辆黄汽车吗?瞧见没有?它跑得多快呀!”
  黄汽车确实跑远了,看上去象个小黄点。
  “胡说!”全不知回答。“这就赶上它。”
  他动手扳动变速杆,按了按钮,踏了踏板。汽车开得快些了,但毕竟赶不上在前面飞奔的黄汽车。
  “咳,咱们哪能跟人家比赛呀!”小花脸挖苦全不知说。“汽车的构造不同嘛!”
  “没有关系。”全不知回答。“你瞧着吧。现在我来加温度。”
  “最好别加,全不知,不然,又要出乱子了。”小图钉说。
  “你放心,什么乱子也出不了。”
  全不知加高了温度。这也没有用。但是很快就到了下坡路。黄汽车的司机稍稍踩了踩刹车,免得车子在坡上跑得太猛,相反,全不知却让他的汽车越来越快地往下冲。前面山脚下又出现了河流。河上搭着木桥。桥窄窄的,只能开过两辆汽车。这时候在桥的中央不知为什么停着一辆卡车。但是全不知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向小花脸吹牛说:“我这就赶上!”
  “赶,快赶!我得告诉告诉他们到底谁该洗脸!”小花脸回答。
  黄汽车的司机把车子慢慢地开下了山,又上了桥,停在卡车旁边,想去问问那位司机为什么停着,要不要帮忙。
  全不知开足速度从山上冲到桥上,突然发现两辆汽车挡住前面的去路,两旁有桥栏杆挡着,又投法拐弯儿。全不知吓得背上都凉了。这一刹那间他想起了上千样东西,要不是马上想起魔棍,事情就糟了。正当他们开到卡车附近,小图钉两手又捂住眼睛等待可怕的撞车的关头,全不知抓起魔棍一挥,连忙说:“让我们跳过这两辆汽车。”
  汽车立刻往上一窜,高得全不知都屏住了气。他望望下面,心里想:“这么高要是掉下去,准会连骨头都找不着!”
  他又挥了挥魔棍,说:“让我们飞,象飞机那样飞起来!”
  汽车立刻就长出一对小翅膀,在大地上空盘旋,升得越来越高。这时从后面传来一阵喊声。全不知回过头去一看,原来小花脸掉出了汽车外面,双手抓着座位的靠背,身子吊在空中直晃荡。全不知用牙齿咬住魔棍,爬过前座的靠背,抓位小花脸的上衣,使劲把他往车里拉。但是,他没有力气做到这一点,因为他只能够用一只手去拉,另一只手还得抓住车身。眼看小花脸就要使完力气了,全不知想告诉小图钉“你拿出我嘴里的魔棍,就说,让汽车往下落。”可是,他牙齿咬着魔棍,结果这句话成了:“奴纳去乌居里地姆根,弗—弗—弗—弗……”
  小图钉当然什么也不明白,她问:“什么?”
  “布布姆,乌,吕起古嘘古乌!”
  全不知气得两眼瞪圆,这样一来倒叫小图钉立刻猜出他原来想说的话:“帮帮忙,哎,你这个小怪物!”她连忙爬到后座,帮全不知把小花脸拖回车里。小花脸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吓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全不知又把住方向盘,往下一望,发现他们飞到了叫人心惊胆战的高空。他们刚才经过的道路象一条窄带子婉蜒在下面。全不知被迎面风吹得透不过气来,于是挥动魔棍说:“让我们落回地面上……哎,哎,可别这么快呀!”他喊着,因为他觉得汽车向下降得太猛,简直象掉进了无底洞似的。
  汽车开始平稳地下降。它在路面上空盘旋了一阵,越降越低,最后车轮终于轻轻地接触到地面,连震动都不觉得。车上的翅膀消失了。小花脸稍稍清醒了些,又开始吃起冰棍儿来。另外一辆汽车很快就赶上了我们的旅行家们。那位司机把自己的车和全不知的车并排开着,和他交谈起来:“这是什么汽车?谁设计的?”
  “这是小螺丝和小榫头设计的。”全不知回答。
  “用什么燃料?——焦油还是重油?”
  “用果汁汽水。你明白吗?汽水里冒出汽来,进了汽缸,推动活塞,然后活塞通过传动装置转动了车轮。果汁么,是润滑用的。”全不知给他解释。
  “怪不得我走在后头,闻着好象有股果汁味儿。”那位司机说。
  “你的汽车也使用汽水吗?”全不知问。
  “不,我的车使用酒精。你知道吗?酒精蒸气被吸进汽缸,用电火花把它点着。燃烧使蒸气膨胀,推动活塞,再由活塞转动车轮。为了使力量更大,汽车上装了好几个汽缸。比如我这辆吧,有四个汽缸,也有八个汽缸的。汽车也可以使用汽油,不过汽油在空气中会留下不大好闻的气味。酒精却什么气味也没有。还有一种烧重油的汽车,那真是——哼,哼!”
  司机甚至耸着鼻子,直摇头。
  “太阳城还很远么?”小图钉问。
  “太阳城吗?不,现在已经不远了。”
  “为什么它叫太阳城?那里的房子难道都是用太阳做的?”全不知问。
  “不!”司机笑了。“叫它太阳城是因为那里永远是好天气,太阳永远照耀着。”
  “难道会永远没有乌云?”全不知感到惊讶。
  “为什么没有?有的。”司机回答。“不过我们的科学家发明了一种粉末:一有乌云,就把这种粉东撒上天去,乌云立刻就消失。老弟,这都是化学呀!”
  “怎么往乌云上撒粉末呢?”
  ‘喏,乘了飞机飞上天,往下撒。”
  “没有乌云,那雨也没有了吗?”小图钉说。
  “造雨有另一种粉末。”司机回答“撒上一点儿那种粉未,转眼就下雨。不过我们把雨降在需要的地方,比如:在花园里、菜园里。城里我们也降雨,但是不在白天,而是在夜里,为的是不妨碍任何人。要是需要浇浇街上的花,用橡皮管就行了。”
  “看样子,太阳城里都是些聪明的小人儿哩。”全不知说。
  “噢,太阳城里的居民个个聪明,聪明得你连想象都想象不到!”
  “您也在太阳城住吗?”小图钉问。
  “是的,我也在。”司机说。
  他把答话说出口以后,仔细一想,发现夸奖太阳城的居民把自己也夸了。他为自己的吹嘘感到惭愧,脸胀得象个红萝卜,为了掩饰他不安的心情,他说:“唔,我该走了。再见!”他踩了踩踏板,很快地向前奔去。
  “也许他是个好小人儿,不过也可能只是个吹牛家。” 全不知说。“他吹的什么粉未,叫人不大相信。”
  小图钉说:“他最后红了脸,这说明他的良心还没有完全丢掉。既然有良心,那他还能够改过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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